完了,师尊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作为跟琉祈月相处了十年的人,桑殊怎么可能不清楚师尊生气的时候会怎么样。

    师尊脾气极好,几乎没有过动怒的时候,但那也是几乎。

    桑殊还记得自己十岁的时候逞强跟一头凶兽拼杀,打赢后把获得的宝贝跑去捧给师尊,结果师尊生气了。

    那是桑殊第一次被师尊责罚,师尊治好了他的伤,然后罚了半个月的禁闭作为他逞强的惩罚。

    半个月见不到师尊,桑殊都快焉掉了,从此再也不敢用以命搏命的打法。

    那个时候,师尊舍不得体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练剑,神情跟现在一模一样。

    那现在呢,师尊肯定是生气自己作为弟子却做出那么冒犯师长的举动。

    他师尊多清纯多禁欲一个人,结果当做亲儿子养的弟子居然调戏他亲嘴,所以才生气了。

    桑殊缩回树干后面,耳朵都垂下了。

    顾不上为自己的师徒恋悲剧哀叹,想着要做点什么来让师尊消气。

    琉祈月看了眼弟子跑开的方向,又继续练起了剑。

    桑殊来到了灶房。

    因为他刚来无埃峰的时候还没有辟谷,光吃辟谷丹又没有营养,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弟子饿出问题,琉祈月在无埃峰弄了个灶房。

    看着光风霁月不沾凡尘的一个仙人,愣是练出了一手的好厨艺,尤其是桑殊喜甜,琉祈月在糕点上下了许多功夫。

    桑殊倒是也会一些厨艺,但说不上精通。这会儿他点亮灶房的烛灯,翻出一袋袋面粉,想要做个面人。

    做个他自己样子的面人送给师尊,让师尊吃了消气。

    结果桑殊属实是高估了自己的手艺,看着面前不像人不像鬼的奇怪生物,陷入沉默。

    这已经是第十八个了,也就比最开始那一坨好上一点。

    要是把这些面人送给师尊,师尊还以为自己在挑衅他呢。

    “饿了吗,怎么在这里?”询问的声音突然响起。

    灶房内的烛火突然烧得更旺了一些,将屋内映得亮堂堂。桑殊惊讶回头,就见他的师尊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静静看着他。

    琉祈月束成高马尾的发丝还没有放下,看上去与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下意识将手上丑乎乎的面人往背后一藏,桑殊脑袋上的大耳朵欲盖弥彰竖起来,“啊对,饿了来找点吃的。”

    琉祈月走近桑殊,抬起手。桑殊闭眼准备迎接师尊对孽徒的责打,结果只是鼻尖被轻轻刮了一下。

    睁眼一看,师尊的指尖多了些白色的面粉。

    琉祈月看着眼前小花猫一样的弟子,眉眼弯起,手伸过去拿过了那个面人。

    “这是小殊?”

    桑殊不敢置信地看向琉祈月,这都能认出来?

    从哪个角度认出来的?!

    “是要做面人吗?”琉祈月轻笑,“师尊来教你吧。”

    桑殊晕晕乎乎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着师尊重新和了一团面。

    看着师尊挽起袖子,用那双好看的手揉捏面团,眉眼间还含着笑,一小缕碎发拂过面侧。

    好贤惠……呸!

    在琉祈月的指点下,桑殊进步神速,第十九个面人总算是像模像样了,虽然说不上栩栩如生吧,但好歹明显能看出他的轮廓。

    于是用灵果萃取出来的颜料开始给面人上色,桑殊把自己的耳朵尾巴也给加了上去,在尖尖处点上一抹红。

    刚把面人放进蒸笼里面,一只手出现,将又一个面人摆放在了桑殊面人的旁边。

    这个面人可就精致多了,简直跟琉祈月本人一模一样。桑殊看看师尊的面人又看看自己的面人,只觉得不配待在一个蒸笼里面。

    “师尊您做自己的面人做什么啊?”桑殊看着那个面人,有些心痒痒。

    琉祈月取出帕子给桑殊擦起脸上的面粉,语气温柔,“小殊不是要送面人给师尊吗,师尊也送小殊一个。”

    桑殊一怔,“您猜到了啊。”

    悄悄瞄了眼师尊,结果师尊还在笑盈盈看着自己,那双好看的金眸中只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桑殊慌忙避开视线,面上很镇静的样子。

    可耳朵竖起,身后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泄露出主人的心情。

    果然师尊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尊。

    “等秘境结束,我们去人间逛逛吧,给你买些好看的首饰衣服。”

    桑殊正扒在桌旁等着面人蒸好,突然听师尊这么说道,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好呀!”

    一开心,又忍不住提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想法:“那弟子可以要一个好看的项圈吗?”

    边说着,毛绒绒的大尾巴伸了过去,讨好一般往琉祈月的手里钻,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贿赂自家师尊。

    第十章

    面人蒸好了,一同蒸好的还有一些松松软软的白面馒头,散发着热气。

    桑殊捧着馒头咬了一口,幽怨看着师尊。

    毫无疑问,他想要项圈的愿望又被拒绝了。

    “听话。”琉祈月揉了揉桑殊的脑袋,“你是人,不可以戴项圈的,师尊可以送你些别的,比如手链、簪子或者玉佩,耳饰之类也可以。”

    桑殊噘嘴巴,“可是弟子更想要项圈。”

    尤其是师尊送给他的项圈。

    尾巴尖被捏了一下,桑殊一颤,选择乖乖低头啃馒头。

    琉祈月撑着面侧,若有所思地看着垂下狐狸耳朵的小弟子。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桑殊看着手上已经用法术封存好的“师尊”面人,越看越觉得栩栩如生。

    大耳朵竖起来,桑殊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其他人,做贼心虚一般火速在面人的脸上亲了一下,甚至没敢亲嘴巴。

    顿时,雪白的面颊通红一片,桑殊羞耻地捂住脸,忍不住唾弃自己。

    怎么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啊,像个采花贼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桑殊生怕自己又神志不清跑出去乱引诱人,就一直乖乖待在师尊的身边。

    尾巴又长出来两条,现在已经有五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了,蓬松的一大片,抱都抱不过来,在身后摇晃的时候像是一朵大大的雪绒花,还是尖端染了些水红色的那种。

    桑殊自己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碍事,因为尾巴太多太大,衣服都弄坏了好几套。

    但是师尊很喜欢的样子,经常捧住随便一条尾巴不放,不让他把尾巴变回去。

    这天是秘境开放的日子,各大宗门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都来到了秘境。

    由众多大能共同打开秘境,然后将一枚能够将弟子传送出来的令牌分发下去。

    秘境具有排外性,一旦正式开启,除非时间到,不然外面的人无法干涉。

    琉祈月还是很不放心,试图劝说小弟子打消进入秘境的想法:“小殊,你想要什么资源师尊都有,没有必要进去的。”

    桑殊余光注意到了一旁站在莫宇身边的楼竹,舌尖悄悄顶了顶自己尖锐的虎牙,对着师尊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师尊您放心吧,弟子的修为您又不是不知道,肯定不会出事的。”

    “是啊,祈月你也别看得太紧了,都这么大人了,肯定有数的。”虞意在一旁忍不住劝道。

    其他弟子要是有桑殊这个修为,早就被师尊或者执教放养了。哪像这位老父亲仙君,弟子擦破点指甲盖大小的皮都要心疼上好半天,跟疼一个陶瓷娃娃似的。

    桑殊忍不住点头赞同虞意的话,他一直觉得阻碍他师徒恋的根源就是师尊拿他当奶娃娃。

    琉祈月立刻瞪向虞意,“小殊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孩子,磕着碰着了不长身体了留下心魔了怎么是好。”

    桑殊/虞意:“……”

    秘境开启了,桑殊接过令牌,在师尊依依不舍的眼神下进入了秘境。

    莫宇看着秘境里面的楼竹,眸中浮现得逞的笑意。

    他这个徒弟如今对桑殊恨之入骨,他给对方提供了一件强大的法器偷带进去,只要等桑殊被除掉,琉祈月肯定大受刺激,届时就不会再有人能够动摇他的地位。

    他已经受够了别人觉得他是运气好才坐上的掌门之位。

    琉祈月修为反噬那是活该,掌门之位琉祈月坐得他也坐得!

    秘境内,桑殊跟楼竹正好面对面碰上了。

    楼竹握住乾坤袋中的法器,打算等桑殊走远点再发动,以免被人怀疑。

    结果两人刚擦肩而过,桑殊突然吐出一口血,朝后倒去,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

    “卑鄙小人,竟然暗中下毒手!”桑殊呵斥,虎牙上染着一丝舌尖血。

    楼竹:“???”

    “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顾同门情谊了。”桑殊唤出灵剑,一剑朝楼竹刺去,气势凌冽,满是杀意。

    面对这毫不遮掩冲着心口来的一剑,楼竹慌了,什么都顾不上,立刻发动法器,然后持剑抵挡。

    那是一件可以吸引强大妖兽的顶级法器,而且被吸引来的妖兽只会攻击被法器锁定的目标。

    一剑刺中肩膀,楼竹狼狈倒地,大吼道:“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你!”

    “还敢狡辩!”桑殊又是一剑挥去。

    楼竹手忙脚乱,根本没有捏碎令牌的机会,更何况令牌传送还要一段时间,足够桑殊弄死他十几次了。

    “轰!”

    秘境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最中心那座巨大的山脉开始晃动,一时间整个秘境地动山摇。

    不管是秘境内的弟子还是秘境外的人皆是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座山脉竟是缓缓抬了起来,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山脉间出现。

    “上古玄龟,它怎么苏醒了!”

    莫宇没想到法器居然吸引的是玄龟,咬牙暗恨,等到玄龟完全苏醒,桑殊早就传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