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走进来的笑面虎低着头面色凝重地紧皱起眉来应了句,又说:“还有更糟的,我手机的手电筒调不出来了。”

    走在他后面的几个参与者同时惊呼起来:“你说什么!?”

    站在人群里的另一位老参与者也说:“哇真的耶,我的也调不出来了。”

    刚巧,沈安行带着柳煦最后一个走了进来。在看到这一幕,又听到前面的人的这一番话后,他就很精明的没有把门帘放下来。

    现在,这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亮是他们唯一的救赎了。光一熄,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恐怖的黑暗所笼罩。

    走在最前面的笑面虎刚想回头让人别把门帘放下来,可一回头,他就看到沈安行满脸淡然的高举着门帘,一副准备当卷帘大将的样子。

    笑面虎:“……”

    可以,这孩子挺聪明,孺子可教。

    他就又回过头,作为队伍的领头狼,他大着胆子往前一步步挪动起来。

    在小心翼翼地走了七步之后,突然,他听到头上传来一声咔啷一声轻响。

    但声音来源的方向并不是他头上,那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柳煦也听到了,这声音就是从他们头顶传来的。

    他和沈安行一头抬起头来。这一抬头,他们就看到,一个斜向梯形的尖利的巨大刀刃直直地从天而降,来势汹汹,眼看就要把他们的脑袋劈个当场开花。

    有人当场惊叫出来,新人叫的最凄厉。

    沈安行一惊,一把松开了抓着门帘的那只手,另一手反手抓住柳煦,立刻往前一扑。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就连周遭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听这声音,那刀刃一定一下子劈了个入地三尺,沈安行要是没反应过来,他们俩可能现在就已经被那刀刃一起劈成两半了。

    门帘慢慢垂落了下去。这下他们彻底没了照明的光,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片黑暗如他们预想的一样,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暗到极致的黑。他们甚至连离自己最近的参与者的脸的轮廓都看不清晰,就如同掉在了一瓶黑墨水的瓶里一般。

    众人一下子慌了神,新人又一次惊声尖叫了起来。

    有几个参与者见状,连忙朝他们跑了过去,在黑暗之中慌里慌张地关切道:“还好吗?!没事吧!?”

    “伤到了吗!?”

    “没什么事。”

    沈安行应了一声之后,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问柳煦:“没事吧?”

    他还抓着柳煦没放手,柳煦也还死死抓着他。

    柳煦闻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应了一声,说:“没事。”

    沈安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那参与者也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阴森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这是正常人绝对发不出来的可怖笑声,这是地狱的声音,是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它沙哑又森然,阴冷得近乎能把人骨头缝里都塞满恐惧。

    新人又被吓得惊叫出声。

    沈安行扶着柳煦站了起来,然后,就有站在他们附近的参与者忍不住说:“这新人真能叫唤,她都叫几次了?”

    “好几次了。”刚跑来他们俩这关切他们的参与者也搭了腔,说,“我也很少见到这么能叫唤的新人。”

    柳煦紧紧贴着沈安行,毫无笑意的附和着哈哈干笑了两声。

    他伸手心虚的扶了扶眼镜。

    周遭太黑了,他也害怕,但好在他旁边有个救命稻草。

    他紧紧抓着这位叫沈安行的救命稻草。

    地狱的笑声阴冷非常,新人的惊叫声简直在给它火上浇油。

    在笑过之后,地狱的声音才又说起了它这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欢迎来到牛坑地狱。】

    【这是生与死的狂欢,这是罪与罚的盛宴……这里是地狱,并非你所熟知的人间。】

    【请新的参与者,牢记以下规则。】

    看来,这个开场白是固定的。

    毕竟每一次都会有新人,所以每一次它都要介绍规则。

    柳煦使劲往沈安行身上贴。他谁都看不见,只有手里死抓着的沈安行能给他安全感。

    沈安行感受到了,偏了偏头,小声对他说:“别怕,第一天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放平心态就好。”

    柳煦紧紧贴着他,忐忑的点了点头。

    地狱说完该说的规则之后,也终于话锋一转,迈入了正题。

    【这是一座久负盛名的马戏团,他们的每一次表演都在向死神挑战,他们声称自己无畏死亡。观众喜爱这里的表演,也喜爱为他们表演的动物们。 那么,你做好被爱的准备了吗?】

    说完这话,这声音就开始慢慢地沉声笑着远去。

    众人:“………………”

    隐隐约约的,他们仿佛明白了。

    “……草。”不知谁说道,“你们想的……跟我想的一样吧?”

    “嗯。”有人回答他,“照它这么说,那肯定……”

    三个新人却完全处于状况之外,那个被地狱安排的鬼怪吓得失魂落魄的男人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吓得大叫了起来:“你们说什么呢,什么啊!?”

    女生也跟着叫道:“你们有话直说啊!!”

    还没等人来回答他们,他们面前十米远的地方,就突然轰的炸开一团火光。

    参与者们本来已经习惯了先前的黑暗,眼下这亮光突然一炸开,他们一时无法习惯,只觉得这光刺眼极了。

    参与者们当即忍不住眯了眯眼,又纷纷抬了抬手,等习惯了眼前的明亮之后,才又纷纷放下了手,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原来,那炸开的火光是一团篝火,它燃烧在舞台中央,正烧的咔咔作响。

    它点亮了黑暗,也把众人面前的景象照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面前,横了一道冰凉的铁栏杆。这些铁栏杆横横竖竖十分细密,其中的间隔的宽度也十分狭窄,大约只有一只手左右的间距。

    柳煦左右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这铁栏杆不仅仅只有他们面前的这一面。他们所处地方的上下前后甚至左右两面,都是这样一面完整的铁栏杆。

    是的,这不是栏杆,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笼子。

    他们十九个人,被关在了这样的一个大笼子里。

    新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煦站在最后,把沈安行抓紧了几分,又紧皱起眉来,声音紧张得微微发抖起来,道:“我们就是马戏团的动物。”

    第37章 马戏团(五)

    “我们就是动物。”

    柳煦这话一出口后,空气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参与者们心里都清楚,他说的没错。

    地狱的声音在讲完规则后所说的那些话,也可以算作一种提示。

    它说,“这是一座久负盛名的马戏团,他们的每一次表演都在向死神挑战,他们声称自己无畏死亡,观众喜爱这里的表演,也喜爱为他们表演的动物。 那么,你做好被爱的准备了吗?”

    它说的“你”,指的就是每一位参与者。

    前后联系一看,被爱的参与者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动物。

    现在他们一进门就被关进了这么个笼子里,那事实就很显而易见了。他们确实,就是地狱所说的那些“为他们表演”的“动物”。

    新人里的女生被眼前的恐怖事实惊得一时不会说话,随后就彻底崩溃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开始呜呜嗷嗷的嚎了起来,嘴里哭叫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

    没人多搭理她。

    柳煦紧紧抓着沈安行,踮了踮脚,打量起了前方。

    笼子正对面的篝火火焰旺盛,把柴火烧的噼咔作响。那篝火处在舞台正中央,距离他们很远,但好在烧的很旺,能把四周的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

    马戏团的舞台华丽,地面上平平整整地涂了七种颜色,如条纹一般横着贯穿了整个舞台,而那七色,正是彩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这七种颜色,被舞台中央的篝火烧的熠熠生辉。

    舞台的正前方,有黑色帷幕紧紧垂落着,丝毫缝隙都不给留,众人根本看不到帷幕后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舞台的前面,应该就是观众席。

    再往旁边看一看,就能发现这边也有和舞台正前方那黑色的落幕布一样的巨大垂帘,只不过没有拉上罢了。

    看样子,他们这里应该是舞台的后台。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新人在很不淡定的哽咽和哭叫。

    所有参与者都在打量着四周。

    片刻之后,站在最前面的笑面虎就皱了皱眉,说:“奇怪了。”

    其他参与者闻言一愣:“哪里奇怪?”

    “没有人。”另一位老参与者也说,“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负责接引我们的npc都该出来了。”

    “如果要我们自己去找的话,也不该把我们关起来。”

    笑面虎一面说着,一面拾起了他面前锁着笼子的大锁,说:“我们肯定出不去啊,这锁一看就打不开。”

    柳煦一听有锁,就领着沈安行往人群里挤了挤,又踮起了脚,在一堆人头里努力的想要脱颖而出,想看看那个锁着他们十九个人的锁长什么样子。

    但前面的参与者实在太多,大家又为了抱团,都不约而同地往一起挤,其余十七个人里面也不缺人高马大的,柳煦愣是什么都看不见。

    无奈,他就只好叹了口气,高声道了句:“前面的兄弟,那锁长什么样?后面的都看不清,你给形容一下?”

    “好啊 ”笑面虎在前面遥遥地应了一声,又拿着锁沉吟了片刻后,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三把大锁,很旧,都要钥匙。我们又没有钥匙,肯定是出不去的。”

    柳煦闻言,撇了撇嘴。

    听起来确实没办法,他们总不能暴力开锁,没人有这种大力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