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这些,一边走向卧室。话说完了之后,她就撩开门帘,走进了西边的卧室里,坐到了床上,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开关。

    卧室挨着墙的大炕边上是亮堂堂的窗户,外面阴沉沉的光透了进来,虽然天阴光暗,但能把四周看得很清楚,并不需要开灯。

    女人打开电视看了起来,四人站在过堂里,很清晰地听到了西屋里传出来的电视声音。

    那好像是个电视剧,不算太吵闹,但有男男女女的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

    女人坐在炕上盘着腿,身子微微前倾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

    “怎么办。”

    谢未弦首先开口,他看着陈黎野,问:“现在去干什么?”

    “我个人倾向于先搜集信息。”柳煦手挎着沈安行的臂弯,站在一旁道,“那个寺庙听起来太危险,先把信息收集全再去比较靠谱。”

    陈黎野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谢未弦听此,就伸手指了指西边卧室里面:“那要进去跟她聊聊吗?”

    这个屋子的主人就坐在里面,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电视。

    陈黎野点了点头:“也是,从她开始吧。”

    于是,四个人走进了西边的卧室里。

    一进门,四个人就直接和墙面上的镜子脸对脸了。

    但镜子却只照出了三个人。沈安行作为一个客观事实上不存在的死人,被镜子很坚决地排除了出去,半点影子都没照到。

    柳煦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他看着镜子里身边的一片空空荡荡,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闭了闭眼,扶了扶眼镜轻叹一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脚下。

    沈安行站在一旁,看到镜子里这一幕,也瞬间脸色一黑。

    他看向柳煦,神色担忧。

    其余两个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于是,这一瞬间,四个人齐齐愣在了卧房门口。

    陈黎野“草”了一声,在心里暗搓搓地抡圆了胳膊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骂了句完蛋 出来了三四个月,他完全忘了镜子照不出守夜人这件事。

    为了赶紧把这件事翻篇,陈黎野连忙回过头去,很生硬地支走了他们:“你们去找对面那间屋子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当成线索的东西,这里交给我。”

    柳煦抬头看了看陈黎野,又看了看照不出沈安行的那面镜子,不知是想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出来。

    “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先告诉你……你倒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操心我。”

    柳煦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沈安行准备离开。在离开前,他最后轻描淡写地放下了一句

    “他都死了七年了,我早习惯了。”

    陈黎野:“……”

    柳煦说完这话,就拉着沈安行走了。

    他嘴上说着习惯,头却一直低着。

    他只看了那面镜子一眼。

    ……若是真的习惯了他死去,怎么会不敢看镜子。

    陈黎野垂了垂眸,想起了不久前做过的那个梦里,白无常谢必安笑着对他们说

    “你们不也很清楚吗?”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辛苦。”

    陈黎野想着想着,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谢未弦。

    作为同样辛苦过的活人,谢未弦倒是眼神很平静。

    他和陈黎野对视了片刻后,歪了歪脑袋,问他:“我们从哪儿开始,谋士?”

    陈黎野朝他苦笑一声。

    第114章 阴阳佛(四)

    东边的卧室和西卧的户型没有区别,只是布局有着些许差异。

    东卧的墙面上也有一面镜子,只是不知为何,被一块大到夸张的红布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

    镜子这玩意儿在恐怖片里向来都是个很玄乎的东西。

    沈安行不放心柳煦去看,就只身一人走了过去,撩开红布,查看了一番镜子。

    镜子里,一片空气撩起了红布。

    沈安行还是没被照出来。他倒也不在意,转头就打量起了镜子。

    镜子上落了灰,似乎是很久都没人打理过了。边上贴了一对十几年前街头上到处都有卖的拜年的男女娃娃贴画。

    小娃娃红脸圆圆,女娃娃还举着一个“吉祥如意”。

    这对娃娃在外面看喜气洋洋,但放在地狱里,看起来就莫名 得慌了。

    沈安行撇了撇嘴,又把红布掀开了点,抬头看了一圈。

    除此以外,这面大镜子倒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沈安行放下了红布。

    他转过头。

    在这面大镜子面前摆着一溜桌子,桌子上摆着没挂起来的钟表、积了灰的收音机、被淘汰了的高压锅、一堆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电线。

    杂物堆满了桌子。

    沈安行翻了会儿桌子上的杂物,没找到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他转过头,看到柳煦打开了衣柜,正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沈安行看着他,半晌没吭声。

    刚刚看过了那面照不出沈安行的镜子之后,柳煦就拉着他一头钻进了这东卧里,开始四处翻找线索,半句话都没提过镜子的事。

    他看起来像是真的习惯了,甚至很快就能把这件事翻篇,就当它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石头,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沈安行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个好事。

    站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地看了柳煦片刻后,沈安行就走了过去,问:“怎么样了?”

    柳煦半个身子钻在衣柜里,闻言,他就从衣柜里直起身来,皱着眉道:“什么都没有啊,只有女人的衣服……还有一些被褥啥的。”

    “我那边也是……这里居然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沈安行一边说着一边叹了一声,又道:“大概是因为这个屋主不是重要npc。”

    柳煦双手叉着腰,点了点头,又伸手摸了下后脖颈子,沉吟了片刻后,又看了一圈这个屋子,说:“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柳煦转头看往门边,又朝着门后一块空空荡荡的地方努了努嘴,示意他注意那里后,说:“那里有点太空了吧?”

    沈安行:“……”

    柳煦这么一说,沈安行再四周看了一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布局后,才发现确实如此。

    比起西卧来,东卧里的床更大些,东西也更多些 先是一张很大的床,再隔一条过道放了一排长桌子,桌子旁边就是电视和举着电视的电视柜,后面又连着两个顶天的大衣柜,大衣柜旁就又是一个木桌子,上面一个台灯下面一把椅子。

    桌子旁边,又是一排小沙发,沙发旁边就是这一片空空荡荡。

    整个屋子都挤得满满当当,只有这里空出一片,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而且,这个屋子也很怪。”柳煦说,“我总感觉有种很强的违和感。”

    要说这个的话,沈安行也注意到了。

    东卧的墙比西卧里白了好几度,一看就是前几年刚新刷过。

    而且,这里摆的、设置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两人正站在这儿看着四周琢磨时,卧室的门就突然被人轻轻叩响了两声。

    柳煦低头看去,就见是对面的二人组已经办完了事,来造访他们这边了。

    陈黎野毫不见外,敲完门后抬脚就进,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柳煦答道,“一点儿东西没找出来。”

    谢未弦没进屋,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漫不经心道:“一样,那女人什么都不说,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有用的东西来。”

    人一来,沈安行就下意识地往柳煦身边贴,跟他肩膀挨着肩膀站到了一起去。

    其余两个人看到这一幕,倒也没多在意。

    陈黎野说:“那大概这个屋主不是主要npc……这个屋子有点不对劲吧。”

    “是有点。而且,这女人一个人住,干嘛两边都要弄卧室?”

    确实,这点也很奇怪。

    陈黎野走进了屋子里,也掀开镜子上的红布,打量了一下镜子里面。

    柳煦看着他搜查了一会儿后,就又转头问谢未弦:“我记得还有后院吧,要不要去看一下?”

    “去过了。”谢未弦说,“后院倒是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厕所,另一间上锁了,看不到里面。”

    陈黎野正在摆弄镜子前的桌子上的杂物。听了这话后,他就转过头来,对他们说:“所以,前后左右都搜了一圈了,都没找出什么东西来,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也只能这样了。

    四人走出了这间屋子,去村子里四处溜了一圈。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不少参与者。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一致的愁眉苦脸或神色阴沉,一看就是也没找出什么东西来。

    这个地狱对人一点都不友好。

    但这里的开放区域倒是很广。他们试着去拉开了很多家的屋子,也试着进去看了看,发现每一户都畅通无阻,毫无阻碍,想看什么看什么。

    就这么找了一个来小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