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马球打的挺好的。”

    “噗——”

    秋君药被秋景秀的回答逗乐了。

    他忍不住将秋景秀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低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么会给哥哥们留面子,可他们却没想给你留面子。”

    秋君药看着表情纯良无辜的秋景秀,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

    “你把他们当做哥哥,可他们只想盼着你死。”

    “父皇,您这几日便是因为此事烦忧吗?”

    秋景秀像是个小狗崽子似的蹭了蹭秋君药的掌心,像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也不算是烦忧吧。”

    秋君药叹气:“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做到不偏不倚,不让任何人伤心。”

    秋景秀想了想,语出惊人:

    “那父皇便少疼景秀一些便好了。”

    “少疼你一些?”秋君药挑眉,故意道:“那父皇今日睡前便不考你功课了?”

    “那,那还是要考一考的。”秋景秀闻言,立刻改口:

    “是儿臣失言。”

    “你呀”秋君药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刻。

    在与秋景秀相处的时间里,他心中的郁结也逐渐消散,忍不住对秋景秀旧事重提,像是想要求得个答案:

    “你哥哥当日推你入水,这件事肯定是他做的不对,朕”

    “但是要父皇狠下心来惩罚他,您又舍不得,对对不对?”

    秋景秀似乎对秋君药的心思摸得很透,正如秋君药所言,秋景秀对看人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和敏锐度:

    “所以父皇这几日才一直在我和皇兄之间来回纠结,怕罚轻了,让我受委屈,罚重了,又会对景明哥哥造成伤害。”

    秋景秀病愈不久,本来就有些小结巴,好不容易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忍不住停下来休息了一下,许久才道:

    “父皇,儿臣说的对吗?”

    “说的很对。”

    秋君药摸了摸秋景秀的头:

    “若是你,处在朕的位置上,想要如何处置?”

    秋景秀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父皇,恕儿臣无法易地而处。”

    秋景秀道:“儿臣并非天子,无需平衡各方人心,对于父皇所问之事,无法做出解答。”

    “那你这么聪慧,就不能为朕分分忧吗?”秋君药撩起袖子,抬高手中的扇子在秋景秀的脑瓜上敲了一下,无奈道:

    “朕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说:“若你对于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这件事确实又是景明做的不对,那朕自然要替你做主;但”

    秋君药的动作一停,许久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这次声音更低,低到秋景秀几乎听不清:

    “但如果你愿意原谅哥哥,朕”

    说完这句话之后,秋君药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片刻后又缓缓停住了话头:

    “算了。”

    秋君药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夕阳,通红的霞光在他的衣角染上淡淡的落寞,黑色衣面上用银线绣的鹤形若隐若现:

    “这件事,还是”

    “父皇,儿臣明白的。”秋景秀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愿意在秋君药的脸上看到这般纠结的神情。

    他鼓起勇气,忽然打断了秋君药的话:

    “虽说景明哥哥这次确实是下毒害了我,但阴差阳错,儿臣的痴症也得到了治愈。”

    这几日秋君药为了什么事情寝食难安,秋景秀都看的分明。他其实无所谓秋景明到底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但秋景秀不愿意看到秋君药寝食难安,与其让秋君药一直因为这件事郁结于心,不如他主动后退一步:

    “不若父皇您宽宏大量,饶恕了景明哥哥,将他从牢里放出来,之后再小惩大诫即可。”

    “”秋君药没想到秋景秀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胸,着实愣了好久,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许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周围亮起了烛火,看着秋景秀和润的眉眼,秋君药的心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抱住他,低声道:

    “你真是这么想的?”

    “”秋景秀道:“儿臣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景明哥哥之间,总要有人先提出握手言和。”

    “兄弟手足,哪里能有隔夜仇呢?”

    秋景秀微微笑道。

    秋景秀越是这么说,秋君药越是觉得秋景秀懂事,满脸写着愧疚:“可朕不想你受委屈。”

    逐渐的,秋君药心中忽然涌起无尽的感慨和柔软,被心胸宽广的秋景秀感动的一塌糊涂,就差没哭了。

    和莽撞的秋景明相比,如此懂事又明理的秋景秀,让秋君药恨不得把心都捧给他。

    秋君药越看秋景秀,越是满意,最后直接大手一挥,全权将这件事的处理权交给了秋景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