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月嘛,朕就不说了,没有什么可圈点的地方,他的能耐,也最多是个守城之主而且目前看起来,似乎连守城都难以做到。”

    “朕其实最看重和儿,但他的性子,唉”

    秋君药闭眼:“就拿之前景明推景秀下河这件事来讲,明明景和只要等景秀溺毙之后再下水去救,便又可得到好名声,又能坐收渔翁之利。但景和关键时候又于心不忍,跳下河将景秀救起。还有当初春猎的事情,朕不信他当初没有怀疑过你和景月达成过交易,但他虽然不阻止,但最后又愿意站出来替弟弟背锅。”

    “虽有谋略,虽然每次都能准确地操纵人心,顺势而为,但事情做成后却总是当断难断,遇事不决,心软至极,这不是一个帝王应该有的品质。”

    言罢,秋君药拍了拍楚瑜的肩膀,趁楚瑜愣神的时候,轻声道:

    “景和的心,终究还是不够狠,不够霸道。”

    楚瑜看着秋景和深邃的眼眸,难以猜测秋君药和自己说这些话的意义在哪里,但还是恭敬地垂手道:

    “臣谨记陛下所训,回去后,一定转告景和。”

    “嗯,去吧。”

    秋君药站在即将到来的春光里,束手冲他笑:

    “好好说,让景和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朕的话。”

    “是。”

    言罢,楚瑜就带着满腹的疑惑和心事,出宫去了。

    “陛下和楚瑜谈完了?”

    等秋君药和楚瑜谈完之后,引鸳才提着裙摆走出披香殿外,站在秋君药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不远处的红墙绿瓦。

    满园的迎春花轻轻摇曳,金灿灿的像极了阳光散在雪山上,莹洁辉煌,映衬出他明润的眼珠:

    “陛下今日对楚瑜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难道每做一件事,都要别有深意吗?”

    秋君药眯着眼,老神神在道。

    “若是旁人,任他做什么事,臣妾都不会多过问,但陛下所做的事情,臣妾当然要问明白,看明白。”

    引鸳回过头,看着秋君药:

    “您是朕的夫君,思您所思,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这人有时候,太贤惠也不是件好事。”

    秋君药笑,脱下披风,将引鸳裹了个严严实实,肩膀上垂下的发丝和发带缠在一起,更显清逸洒脱:

    “朕对景和的期许,和旁人不同。”

    “可陛下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其实景秀要比景和适合当王。”

    引鸳不解道:“他本就聪慧,等再陛下膝下将养几年,再凭借嫡子的身份,时机成熟,满朝文武定会请求立景秀为储君,到时候景和这个监国之位换人,岂不是更加尴尬?”

    “如今朝堂,引氏做大,若景秀上位,尊你为太后,那这个大端朝堂,到底是该姓秋还是姓引?”

    秋君药看得明白,但他之前只是不说,并不是不懂。

    引鸳闻言,心中咯噔一下,猛地仰头看向秋君药:

    “陛下这话,是在责怪臣妾吗?”

    “臣妾的父亲和叔父给大端立下汗马功劳,陛下不能”

    “功劳这事,我说得,你父亲和叔父说不得。”

    秋君药捏了捏引鸳的脸颊,止住了他的话头,低声道:

    “既然是王,谁能忍受自己的朝堂被外臣随意把控,谁能忍受自己下颁的号令还需经过外臣的准允。皇权的本质就是□□的、排外的。”

    “王生来便霸道,朕之前肯任由引氏做大,是因为朕知道引氏忠贞,不会起反心。”

    “但不起反心,不代表没有反的能力。”

    秋君药:

    “阿鸳,我问问你,朝堂,最重要的是什么?”

    引鸳知道秋君药想要出手对付引氏了,还想再说什么,但又不明白秋君药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只能勉强应对:

    “清正廉洁?”

    “不,是互相制衡。”秋君药说:

    “皇权与相权必须相互制衡,必要情况下,皇权必须高于相权,这就是封建□□集权的本质。”

    “虽然这件事,在朕这一朝不能做到,但朕希望能有一个皇子,能站出来重振朝纲,重整乾坤。”

    “谁能做到,谁就是下一任的君主。所以朕分权给景明、景和、景月,让他们分管各项事宜,这就是朕下给他们的第一道考题。景秀虽然也有王气,但他还太小了,而且当皇帝并不是件好事,朕还需要再想想。”

    “陛下为什么要和臣妾说这些。”引鸳气:“陛下可是听信了小人谗言,要亲小人而远贤臣?”

    秋君药看着引鸳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乐,逗他道:

    “阿鸳可曾听过,小人有时候,比忠臣还更忠。”

    “?”引鸳一懵:“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