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虞瑜又翘课了,不过这次他给李微打电话请了病假。他捏着嗓子,说两句话就咳半天,李微以为是昨天的谈话给他太大压力,啰哩吧嗦地安慰了半个小时,从“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未来还有很长”一直到“实在不舒服就多休息两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让虞瑜一度后悔今天是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去上学。

    虞瑜算着学校的授课进度多预习了几节,晚上掐着放学的时间背上书包去医院探望爷爷。回家的时候看到花坛边那一坨眼熟的黑影,虞瑜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第二次在自己家楼下捡到了一个随地乱丢垃圾的傻逼。

    杜栩摸摸鼻子,自觉地把脚边的两个烟头捡起来丢到垃圾桶,“同桌,我听李微说你今天病了……刚才给你发消息,你说你去医院了,我就在这等了一会。”

    他仔细打量虞瑜的脸色,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生病了。

    难道是内伤?

    因为承受不了考试失败的打击所以吐了一盆血,不得已才去看医生?

    “把你的脑洞补一补。”虞瑜一想到昨天被灌了满耳朵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试试被十几个老师轮流做思想工作。”

    “虽然我理解不了你们优等生的特殊待遇,但学校还是不能不去的。”杜栩的表情非常严肃,虞瑜不禁好奇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想啊,学校度日如年,一个月上学按二十二天算,那我们一个月就比不上学的人多活了将近二十二年,人类平均寿命七十五年,我们简直比他们多活几个世纪啊!”

    虞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他就知道他不该对这沙雕玩意抱有太多的期待。

    熟悉的地点让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马甲摇摇欲坠的午后。

    “咕噜——”

    正试图入侵空气的尴尬分子被驱逐了。

    杜栩揉揉肚子,对“不好意思”四个字有了初步理解:“那啥,校队训练刚结束,还没来得及吃饭……见笑,见笑。”

    ……响的是胃,你捂肚子干嘛?

    虞瑜的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要不要上来吃点东西?”

    要!

    必须要!

    谁不要谁傻逼!

    杜栩立马把他亲妈刚发给他看的那盆油光水滑的红烧肉照片忘到爪哇国,屁颠屁颠地跟着虞瑜上楼,一点不担心人家把他卖了。

    虞瑜家在三楼。他开了灯,给杜栩找了双新的拖鞋。

    非常符合老年人品味的实木家具大多是老旧的款式,却保养得很好,棕红色的表面似乎涂了层植物木蜡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给人一种回到了□□十年代的错觉,安静又温馨。

    杜栩打量着四周,问道:“你上次说你住你爷爷家……他老人家出门了吗?”

    “住院了。”虞瑜简短地回答,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切面,“炒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杜栩难得智商在线,看出来虞瑜不想多谈他爷爷的事。

    “你吃卷心菜吗?”

    “吃!”

    “鸡蛋吃吗?”

    “吃!”

    “盘子呢?”

    “吃!”杜栩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不不不,盘子我不吃。”

    虞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像一直用尖刺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小刺猬第一次收起扎人的棘刺,露出一点柔软的肚皮。

    杜栩也笑:“下次你来我家,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你会做饭?”虞瑜惊奇地看着他。

    “算会吧。”杜栩谦虚地说,他把半个圆白菜按在菜板上,举起菜刀在它身上比划,“先把想吃的菜买好,然后大喊三声‘妈,我饿了,我要饿死了’,声音一定要嘹亮、一定要响彻整栋居民楼——总之,喊得越大声效果越好。”

    ……那你很棒棒哦。

    虞瑜夺下杜栩手里的卷心菜和菜刀,把他往外推:“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坐着吧,这我来就好。”

    杜栩扒着门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同桌你别不信!这可是经过本人十年亲身实践检验出的真理!童叟无欺!”

    虞瑜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在他面前“嘭”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怕杜栩饿得久,虞瑜干脆把两个燃气灶都开了。

    卷心菜切丝,过一遍热水,盛到碗里备用,鸡蛋液打匀加些虾皮、盐和砂糖下锅炒。

    虞家厨房用的是镶嵌透明玻璃板的推拉门,关不关都没什么区别。

    杜栩趴在桌子上,盯着虞瑜的背影发呆。

    自“画手太太”、“年级学神”、“面冷心慈”、“偶尔叛逆”四张卡解锁后,他好像又解锁了他同桌的sssr级新卡:人//妻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