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和没有人员伤亡的爆炸比起来,枪杀案件要严重的多。这个时候,在同一个村里,如果再发生一起相关人员被枪杀的案件,那不想引起警方关注,希望能早点儿息事宁人的贝隆,只会更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一切都说不太通,像幅蒙了层硫酸纸的画,昭然若揭又似是而非。

    还有这个坚持要和他一起进山的资本家,算上上回追李广强时在天台的那次,他又救了他一回。

    但这个人却也处处透着古怪。

    侦查系出身的沈听,在分析任何行为时,都习惯性地会从动机入手。那楚淮南一直对他处处维护,照顾有加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一开始,沈听怀疑对方接近宋辞是为了僵尸。

    可在了解到楚淮南一向对毒品深恶痛绝,且每年都会捐大量资金,用于支持江沪市的禁毒工作后,他发觉这个动机根本站不住脚。

    “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听吐出一口气:“这儿的菜可真难吃。”

    “是因为不够甜?”楚淮南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你一会儿多吃几个乌米饭团,那个甜。”说着叫来服务员,让催一催厨房尽快出乌米饭,又加点了好几个偏甜口的菜。

    沈听低头,用筷子尖把竹鸡里的茄子一一挑出来,“楚淮南,我问你个事。”

    “嗯?”

    “你平时不用上班吗?”

    “什么意思?”

    “我有点儿纳闷,你哪儿来这么多时间,可以天天跟着我,多管闲事。”

    楚淮南被他问得一愣,深黑的瞳孔亮亮的,像绽放着两朵温柔的火焰:“我其实挺忙的,但比起你,别的事情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见沈听仍狐疑地看着自己,资本家特别科学地解释道:“参照时间管理理论中的四象限法则,我的大部分时间都会花在重要但不紧急的事务上。但面对你,那些事情也都得让步。”

    “为什么?”

    楚淮南伸手把被沈听搁在一边的茄子,全部都夹走了,笑着说:“因为有关你的一切,都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他给沈听搛了一筷刚刚上桌的糖醋鱼,但怕沈听吃饭不认真被刺卡着,便特地挑了鱼腹部少刺的部分。

    “我很早前就说过吧,宋辞,你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那张很会适合接吻的嘴巴,也很会说情话,郑重且认真,“但我喜欢你。”

    资本家压得低低的嗓音和认真的神情,令毫无防备沈听,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早前准备好的,那一连串逻辑缜密的问题,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乱了阵脚。

    沈听怔了怔,刚想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却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穿着白色休闲t恤的蒙面人,一脚踹开了饭店的门。

    他的右手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身高少说也有两米,收银台前的一个饮水机,被他比得像个迷你的玩具。

    “先生,请问您几位?”服务员还算训练有素,赔着笑脸迎上去。

    那男人阴鸷地扫了一眼屋内,目光最终落在了沈听的身上。他猛地掀开盖在右手上的外套,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第98章

    这一次, 不再是敌暗我明的狙击。

    沈听的反应速度要比对方的行动速度快得多。

    餐厅的桌子是老式的拼装圆桌,上头是一张桌板, 底下则是几根木头脚座。

    沈听用脚尖勾着支棱起整张桌板的木头框子, 长腿一扫就把宽大的桌面,给横着撂倒在地。

    楚淮南被他薅着手腕一拉,就带到了桌板的后头。

    “砰!”

    “砰!”

    “砰!”

    “砰—砰—”

    连着数声巨响, 桌板被一排密集的子弹, 打得摇摇欲坠。

    躲在收银台后原本昏昏欲睡的收银员,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沈听担心有无辜群众受到牵连,于是从已经出现裂缝的桌板后头探出了头。那个男人立刻又扣动扳机,迎面又是“砰——砰—砰—”的三枪。

    却都被沈听身形轻盈地险险躲过了。

    好在,这个一进门就开枪的高大男人,目标明确, 似乎并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打算, 只一路端着枪, 往被沈听选作掩体的桌板方向逼近。

    正常来说,移动靶比固定靶要难击中得多。因此,在遇到对方手中有枪, 但自己手里却没有的情况下,沈听多会选择移动作战。

    但由于这家餐厅本身的面积不大, 可供藏身的地方也不多, 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个非专业作战人员出身的楚淮南, 因此,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刚刚的那一眼, 已经足够令训练有素的沈听,看清楚对方手里握着的,是把64式手枪。

    这种型号的手枪,弹匣的负荷量只有七发。也就是说,哪怕加上枪膛里的那一颗,这把枪里顶多,也就只装得下八发子弹。——刚刚已经都打完了。

    趁着对方换弹匣的功夫,沈听瞥了一眼楚淮南腰间系着的皮带,只三两下就把带着金属扣的皮带给扯了下来。

    资本家:……

    沈听一米八几的个子绝不能算矮,但仍比眼前这个超过两米的壮硕大汉,矮了大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