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衔躺在床上,单手枕着后脑勺,摩挲着手机漆黑的屏幕,左思右想。

    最后还是打了支教生活以来,第一个电话。

    “喂——”手机里传来周行困意惺忪的声音。

    陆衔盯着蓝色蚊帐阻隔的白色天花板,轻声道:“周行,替我在明成大学查个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c市酒店,周行谨慎的看了眼旁边满头金发的熟睡男人,趴在男人胸口的周行小心翼翼的移开手臂爬下床,拿着手机赤脚跑到厕所关上门,捂嘴悄声说道:“大哥,你没毛病吧,看看现在几点了。”

    周行眯着眼睛,困意十足的托着腮帮,听电话一头说着什么,

    无奈开口道:“你说吧,要查谁,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周行:“......”

    他有种撂手机的冲动,怎么办?

    “她是女的,可能是我们学校八十年代的毕业大学生或在校生,查查曾经参加过学校支教活动的名单,那个年代能支教的大学生不多。”

    周行打了个哈欠儿:“得,我知道了。”

    天知道陆衔又发什么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竟然打电话叫自己查一个女人。

    周行被这通电话吵得稍微清醒了一点,有心调侃陆衔道:“支教生活怎么样啊,陆少爷?”

    “嘟嘟嘟——”电话被另一端无情挂断。

    周行:“......”

    男人睡眼朦胧,打着哈欠准备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一推开门,就见到刚才熟睡的人耳朵趴在卫生间门口,金发碧眼,但是五官却带着亚洲男人独有的轮廓特点。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看起来永远笑眯眯的,男人朝周行眨巴着眼睛,俊美异常的混血男人连偷听都偷得这么好看,沉着脸不停问道:“你在和谁打电话,这么晚打给你干什么,干嘛躲厕所说,心虚啊!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周行:“......”

    将近天亮时分,周行捂着雪上加霜的部位欲哭无泪。

    陆衔,你算是害惨我了。

    ☆、调查

    第二天早上,

    陆衔准时走进教室,看着第一排角落的空座位,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小...李满满今天没来上课吗?”

    坐在底下的同学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陈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神情不定。

    陆衔眼神暗下来,突然点名喊道:“陈举!”

    “啊?陆老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脸上的心思藏都藏不住,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显得无比心虚。

    陆衔薄唇紧闭,盯着他不说话,乌黑深沉的眼睛盯着半大的少年,犀利似刀。

    手里的书本被不轻不重的扔到桌上,十分压抑。

    陈举被看的心里发怵,嘴唇阖动,“我,我偷偷听到我爸接电话,听说李满满昨天被他爸打个半死,半夜被送进镇上的医院了。”

    ......

    陆衔左手握着的粉笔瞬间被掐碎,他满手粉笔灰,拍了拍手,看似平静的对着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道:“这节课自习。”

    随后大步离开教室,直奔校长办公室而去。

    还没等他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陈得福气急败坏的声音,“李贵,我警告过你,不准再打孩子,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孩子被你打的进医院,你咋下得去手。”

    “我一看到他就来气,跟他妈一个贱德行,总想着离我远远儿的。校长,你放心,兔崽子没事,我下手心里有数。”

    “你放屁,孩子出院后,立刻搬到学校来住。再被你打下去,再聪明的脑瓜子也要被你打成傻子,明年我还怎么拿政府的扶持款。”

    门外的人听到这里,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了。

    陆衔额上青筋爆凸,胸腔处腾腾燃烧起一股暴躁如狂的戾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火大,想揍人了。

    男人撸起袖子,单手暴力扯开衬衫上的纽扣,两三颗扣子被扯坏滚落在墙角,露出精瘦分明的锁骨,脖子左右扭动,浑身关节蠢蠢欲动,在嘎吱作响,

    面无表情的男人后退一步,反身高高抬起一脚,

    “嘭————”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重重踢开,陆衔阴狠冷峻的面容骤然出现在正说话的两人眼前。

    李贵吓的脸上皱纹,剧烈一颤,

    “陆老师,你怎么来了?”

    陆衔微微冷笑,上前抓起李贵的衣领,不由分说,迎面就是来势汹汹的一记重拳,一下就把中年男人打的鼻血横流。

    “你他妈不是喜欢打人吗,老子现在就好好教教你,该怎么打!”

    陆衔面不改色,一拳接着一拳,一脚接着一脚,急风骤雨般的一刻不歇,打在李贵的眼眶、胸腔、肋骨、肚子、小腿骨和手脚关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