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没立场、也没资格收他的礼物。被拒绝的李满满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他。

    男人的手心摩擦着他冻僵的手指,热度一点点从指尖转移到心脏,砰砰跳着。

    安静的单人病房,输液瓶滴答滴答的落个不停。

    “小满...”

    陆衔盯着他游移不定的眼睛,“今天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李满满咽了咽嗓子,之前打电话的勇气经历过大雨的蹉跎,霎时间消散殆尽。

    李满满垂着头含糊其辞道:“之前我失了约,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找你道歉。”

    陆衔推开椅子站起来,强迫他抬起下巴直视自己。

    黑黢黢的眼神深邃暗沉,反问:“一个月都不找我,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我...”

    “小满,我的心思你到底懂不懂,还是在故意装傻充愣。”

    李满满:“?”

    男人半弯着腰,居高临下,距离呼吸可闻,

    “你以为我支教时,当初为什么谁都不管,只对你上心。开学那天,我不惜推掉公司的生意来参加。上次吃饭让你不自在的那家酒店,我也再没去过第二次。”

    李满满:“......”

    李满满的心随着他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敲击在心上。

    话说到这里,陆衔索性一次讲个清楚。

    “你为了不相干人的生日,让我白等那么久。一个月没主动联系,今天一个电话,我还是巴巴赶来找你。”

    李满满眼里泛起泪光,安静的看着他。

    “你凭什么,告诉我...你凭什么?”陆衔盯着他眼睛逐字逐句质问道。

    李满满心脏骤停,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嘴唇上下阖动——

    “凭这个!”

    李满满心底压抑的重石,被他一声声的话语爆裂成灰。

    这一刻——

    他从被子里伸出没输液的另一只手,抿起嘴唇,像当初分别时的那样,搂住他的脖子朝自己压下来,仰起头迎面吻了上去。

    陆衔惊的睁大眼睛,盯着睫毛紧闭微微颤抖的他,胆怯的少年做出这个出格的举动,已经耗光了他平生所有的勇气。

    此刻,陆衔已心知肚明,目光带着笑意,俯下身子反客为主,用力回吻了过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唇边缱绻,嘴里的湿润愈发滚烫。

    两人的头发还是湿的,一个微卷粗糙,一个光滑柔顺,彼此的手指穿插进头发来回辗转摩擦。

    搂住男人脖子的手下滑,缓缓攀上陆衔的后背,死死攥着,关节用力的发白,在颤抖。

    两人在消毒水刺鼻的单人病房里亲密拥吻,不知过了多久。

    陆衔终于放开他,气息微喘,眼里带着压抑的光,抵着他额头,沉迷暗哑道:“早这么主动不就好了,这样做我才明白。”

    病床上的脸红的发烫,李满满抿抿红肿的嘴唇,无意识点头,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自己也不清楚在附和个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不加掩饰的承认,原来自己是因为喜欢陆衔,因为念着他想着他,所以才在无数个日夜里苦读追赶,只为了来到这座城市,这所大学见到他!

    好在,他也在原地等着自己。

    这一秒,他幸福的想哭。

    李满满急忙推开还欲再吻的他,不安道:“离我远一点,会传染给你的。”

    事后反应过来,李满满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烧。刚才一时心血来潮,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给陆衔。

    陆衔倒没有想这么多,见手下的人抗拒意味明显,只好意犹未尽的站直身体,柔声道:“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粥喝,好不好。”接着想了会儿又道,“还得顺便去你宿舍把干净衣服拿过来。”

    病房里开着空调,热乎乎的,但是身上总不能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李满满也感觉浑身不舒服,便从口袋里掏出宿舍钥匙递给他,道:“这是钥匙,麻烦你了,陆老师。”

    陆衔手指接过钥匙,挑起一侧眉头,故作不满道:“叫我什么?”

    李满满红着脸低下头,呐呐道:“抱歉,一时改不过来,陆...陆衔。”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出口,在他心里正式意味着两个人变成平等的情侣关系,而不仅仅是师生关系。

    陆衔掐了一下他红透的脸颊,低声笑道:“平日里我不爱听那个称呼,不过某些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多叫叫。”

    心里不安分的补充道:比如床上。

    李满满:“?”

    “走了,有需要按铃叫护士来,我很快回来。”

    “嗯.”

    病房的门关上,李满满听到陆衔的皮鞋声在走廊外渐行渐远。

    他红着脸在床上愣了片刻,忽然掀开被子把身体埋在里面,激动的叫唤了几声。

    看不见五指的被窝里,李满满嘴里喘着余温的热气,手指忍不住摸着肿痛的嘴唇,胸口的心脏剧烈跳动,“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