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泠、泠,”迎上危险的眼眸,沈先愣生生改口,“以苍泠你的本事,我觉得兹要你去了,绝对不会有问题。为何还需人引荐?”

    苍泠垂眸浅笑,虽未与沈先交过手,但他的确很有自知之明。

    沈先看似纨绔,当他说出“一口为国,一口为民”,苍泠便未再当他只是个纨绔子。

    可苍泠有自己的顾虑,想到兄长字条上的交代,唯今的机会只剩眼前的沈先。

    遂,他只得编了个借口。

    “我的家人都已不在,我是逃难来的盛京。”

    借口,亦是实话。

    “他们死在了漠北,大易一十三年的那场战争。”

    大易一十三年,蛮夷入侵,忠勇侯率部七万余人与敌一十万人殊死相抗。敌众我寡之际,漠北万余百姓奋起加入……

    “我没有户帖。”

    “苍泠,”沈先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

    掌心温热,苍泠以为他没听懂:“我说,我身份不明。”

    沈先却道:“你叫苍泠,你有姓名。”

    “沈先,你听不懂人话,还是?”

    “混一口饭也好,报家人之仇也好。我说过,只要你开口。”

    一眼能望到底的干净清透,他的心思单纯明了。

    苍泠一窒,话,脱口而出:“难道你不怕我是敌人派来的细作?”

    沈先一怔,似乎没有想过这个假设。

    “沈先,我猜你爹,忠勇侯,还有沈家军,都不会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沈家军对想加入军营的人,哪怕一个小卒也是严格审查,有一丝疑问都不会收入。

    苍泠决定孤注一掷,若是说服不了沈先,接下来面对大易最强之师的质疑,他也不见得能顺利。

    所以,他该不该相信沈先,相信他不会怀疑他,亦或是——

    “我会杀了你。”

    苍泠定定地看着他。沈先亦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如果你真是细作,我会亲手杀了你。”

    “杀了你,祭旗。”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浮现一抹浅笑,像极了雨后的青莲。

    “苍泠,不要骗我。”

    “我不骗你。”

    第5章 沈先

    “爹,爹!”

    才跨过侯府门槛,沈先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好消息告诉他爹。

    书房内,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爹,我给咱沈家军找了员大将。”

    啪,黑子落下。忠勇侯看向他,淡然若之,“沈家军不缺大将。”又执起另一棋罐里的白子,“缺的是不图利己之人。”

    白子挨着黑子落下。

    偷偷吐了吐舌头,沈先在忠勇侯对面的空座坐下。

    “是儿子说错话了,还望父亲大人勿怪。”

    沈家军驻扎在城外,他虽还未去亲眼瞧过大易的威武之师。不过听闻每天都会有许多百姓跑去军营,想要参军。

    但,诚如沈先所知,沈家军治军严格。对于坦言只为三餐温饱,而甘愿上战场抛洒热血的百姓,只要核实身份,沈家军皆会收录。

    可是其中也不乏好吃懒做,意在升官加爵之徒。沈家军若是招兵时未发现其目的,收录后再察觉者,一律十棍杖刑,逐出军营。

    沈家军养伤兵残军,却不养废物,更不需要老鼠屎来搅了一锅粥。

    听护卫谈及沈家军最近还真来不少那样的人,得亏此次负责募兵的是枢密院派来的,是个不会武只会文的官员。

    要不说文人心眼多,三两句就能把真话给套出来。护卫啧啧称奇,沈先笑那是没遇见城府深的。

    扯回思绪,见忠勇侯默不作声,沈先弯下腰瞅着他爹。

    “爹,你咋不问问我是谁?”

    都不好奇,他还怎么往下说?

    “谁啊?”

    幸好忠勇侯还是给面子的。

    “苍泠,”沈先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别看他是个卖书的,那一身的轻功,我敢说这辈子就没见几个。”

    兴奋得像是夸自己?忠勇侯直起身,目光在儿子难掩喜悦与激动的眼眉停留。

    “才几岁就敢言这辈子?”忠勇侯瞪了他一眼,“是从你马蹄下救了孩子的那人吗?”

    若是那人,他有印象。

    沈先蓦地睁大了眼睛:“爹也知道苍泠?”

    “听副将提过,要不是那人,你现在应该在三司衙门等候发落。”

    兜头一盆冷水,沈先悻悻然往后靠去,挠了挠鬓角。

    “最近老往外跑,今天据厨房说你还拿了酒菜,”不用细想,忠勇侯也明白,“原来是去找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寻思着父亲的话,沈先仔细一想,也对。

    “怎么,他想参军?”

    少年之间如何熟识,忠勇侯不好奇,照沈先的性格无非吃喝玩乐,称兄道弟。疑问的是,那个卖书郎为何想到要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