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教竟然也牵涉其中?”

    “不太可能,蛊教已避世多年,只在五十年前做过一次乱,那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他们的动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插一手,何况这只是极为粗浅的蛊毒,蛊教随处可见,怕又是那贼人的计谋。”

    点翠宫的宫主开口,在毒这一领域,她比在座的人了解都深,这种蛊毒的症状算是最为粗浅的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云鹤道长冷下脸:“你我江湖众人在此,无论哪个门都有人看守,贼子竟然知道戚小公子的位置,公然入侵,灭人满门,罪不可赦!”

    九元镖局的掌事抱着小少主冰冷的躯体痛哭,七尺男儿嚎哭之声,令人久久无言。

    如此,春沂戚家之事以此等结局告一段落,让江湖众人无比沉痛。

    这其中笼罩的疑云种种也教人看不分明,戚家为何一夜人亡,死状各异,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为了报复武痴,有人觉得是不世奇珍,更甚至有人牵扯到了矿石秘藏,各种说法都站不住脚,但也确实让江湖热闹了好一阵。

    然而随着武痴失踪,戚家人下葬,一切也都落下了帷幕。

    春寒料峭,入夜尤甚。

    开棺声自新坟内传出,让经过的风声有些变调。

    戚禾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拉起,小心地跨过了土堆。

    “我先处理好痕迹,一会儿拜了你爹娘就跟我走吧。”

    戚禾的声音微哑:“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织,双木林,织网织。”

    戚禾睁着无神的眼,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第158章 养成少侠的蛊师

    此时正是鸿嘉十年春,戚禾在父母坟前给他们磕了头。

    起身后,他小心翼翼地牵着第二次见面的陌生少年的衣角,低声喊他:“师父。”

    林织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低笑着说:“我可没打算做你师父。”

    小孩的身子一僵,手被少年暖融融的手掌包裹着还是发冷,没有说话。

    “你不适合养蛊,我也教不了你,但我会让别人教你,我会让你学到很多东西。”

    林织说的云淡风轻,十分笃定。

    巫蛊之术并不外传,而且需要天资和努力,寨子里也不是人人都会,更不可能传给外人,而且戚禾的情况并不适合成为蛊师。

    从看完资料的那一刻起,林织就决定让他走上其他的道路。

    “你可以叫我哥哥。”

    这具身体十七岁,戚禾八岁,他们之间相差九岁,还没到差辈喊叔叔或者干爹的份上。

    绕是如此,戚禾还是坚持原来的称呼。

    “你就是我师父。”

    原来这人是蛊师,父亲虽然不善武艺,但是很喜欢江湖事物,同他讲说蛊教,戚禾想起父亲,灰蒙的眼睛越发黯淡。

    ‘哥哥’这个称呼让他觉得很不安定,这个人随时可以有很多弟弟,说不定他以后还会这么兴致勃勃地去带走其他人,又或者他只是一时兴起,什么时候就会把他抛下忘到脑后。

    师徒不同,江湖众人对师徒羁绊尤其看重。

    戚禾抿了抿有些失去血色发白的唇,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不能失去这根救命稻草。

    林织笑了笑,随意戚禾称呼他什么。

    夜深露重,浸得人骨髓生寒。

    戚禾听见了他的笑声,裹着林织让他新换的衣服,感觉到了热意。

    林织看着乖乖被他牵着走,什么也不问的孩子,低头问他道:“不问我会带你去哪儿,不害怕吗?”

    他以为戚禾会摇头,因为戚禾看起来很坚强,那蛊毒之痛也并非是挠痒痒,他那日离开戚家没多久就听闻了戚家小公子出事的消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决定又能承受痛楚的孩子,必然不会轻易暴露脆弱。

    然而戚禾点了点头,抬头轻声说:“害怕。”

    “害怕师父不来接我,害怕被骗,害怕爷爷清醒了听到消息以为我也死了。”

    戚禾失去神采的眼睛也依旧黑白分明,即使无法聚焦,他依旧凭借感觉看向了林织的方向。

    “但是害怕也没有用,我会尽量不成为师父的累赘。”

    即使在诉说着恐惧,小孩的面上也没有恐慌,他竭力地表现着镇定,可他毕竟只有八岁,遮掩的功夫不到家,仍然透露着不安。

    他太过乖巧懂事,充斥着被世事变故磋磨的早熟,于细微处透着不被抛弃的希冀与祈求,让人心生不忍。

    这样的孩子即使是陌生人,也会让人有所怜惜,更遑论这是情人碎片的幼年版,林织眼眸里的情绪越发柔软。

    他捏了捏戚禾白嫩的脸蛋,开口道:“你不会是我的累赘。”

    他抚过小少年鬓边的碎发,声音温柔却藏着冷意:“放心吧,做了坏事的人,是要血债血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