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有些意外,“你还会换灯泡?”

    盛照临:“那必须的,是个男人都会干的活。”

    林予在储藏室的抽屉里翻到了当时安装电灯时工匠留下来的备用灯泡,他本来是想自己上手换一下的,但盛照临很坚持。

    “你相信,我真的会,不就是换个灯泡,有什么难度。”

    “成吧。”林予只好去餐厅帮他搬了把椅子扶着,“你悠着点。”

    盛照临站到椅子上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居高临下道:“你不帮我去关下电路总闸吗?想电死我?”

    林予:“换个灯泡不用关闸,把吊灯的壳子卸下来,新灯泡扭上去就行了。”

    “是吗?你确定?”盛照临深表怀疑,“我虽然买了意外险,但受益人是我妈,你在我身上捞不到一分钱好处的。”

    林予:“你放着我来。”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盛照临徒手卸下笨重的灯罩递给林予,“你确定不会触电?”

    虽然他曾经有过多次一了百了的想法,但触电而死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死相也太丑了。

    “你是不是第一次换灯泡啊?”林予仰着脑袋,忍不住想笑。

    “是啊。”盛照临说,“我人生许多珍贵的第一次都献给你了。”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林予有种晃晃椅子把他摇下来的冲动。

    不开黄腔会死星人?

    还没等盛照临开口反驳,他刚拧上的灯泡还没亮起,忽然发出“啪”的一下闷响。

    盛照临被吓得挡了一下眼睛。

    整个世界暗了。

    两人沉默无言几秒,盛照临才意识到这个“是个男人都会干的活”被他搞砸了。

    林予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抬头,只能勉强分辨出一道身形轮廓,“怎么了?弄伤手没有?”

    “手没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盛照临边说边摸索着想要站回地面,却在椅背上摸到了某人骨节分明的手指。

    说话声戛然而止。

    林予煮完面条刚洗过手,还带着几分凉意。

    盛照临的掌心覆在上面都不舍得移开。

    整个房间静谧得出奇。

    逐渐适应黑暗的两个人就这么神情恍惚地对视着。

    像是被点了穴道,又像是某种久违的默契。

    谁都没有动。

    盛照临的心脏一紧,顿时感觉自己这几年一直强行压抑在心底的那股情绪就快要喷发出来了。

    林予比他先清醒过来,抽出手说:“我去看看是不是总电闸跳了。”

    盛照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闭着眼睛滑坐到了椅子上。

    眼前一片漆黑。

    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还有点儿缓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林予的声音由远及近,“总闸推不上去,有可能是保险丝烧断了。”

    “噢。”盛照临起身,神情茫然,“那现在怎么办?”

    “找人来修呗。”林予从通讯录里翻到了当时给他安装吊灯的工人电话。

    “您拨叫的号码是空号。”

    林予又拨通了小区物业电话,好在物业有负责专门抢修的电路工人,不过这会都已经下班,需要等人过来。

    “大约多长时间啊?”林予问。

    “一个钟头左右吧,他家住得有点远,这样,您家里几栋?我这边给您拿点蜡烛过去应应急可以吗?”

    “好。”林予挂断电话,起身时差点被第一象限拌得栽一跟斗,好在盛照临在边上扶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林予忽然想起和赵云霓结婚那天。

    也像这样,猝不及防地陷入黑暗。

    仪式被迫暂停,现场乱成了一团。

    虽然监控里那背影看不出什么,但林予心里明白,始作俑者肯定是他。

    虽然行为幼稚,但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我不想让你好过。

    盛照临的那张脸生得张扬,就连骨子里都有种很难压制的强势。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不然大家都别想得到。

    或许他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也是造成他这种性格的重要原因。

    林予回想起自己和盛志寅初次见面的那天,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没有一点做父亲的慈祥和善。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温度,那是一种深深浸在骨子里的冷漠。

    后来盛志寅的一些行为也的确印证了他的第一印象。

    林予拉开窗帘,月光从透明的落地窗外倾泻而入。

    盛照临的侧脸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第一象限从猫窝里爬出来,睁着两只滚圆的眼睛,从地面蹦到林予腿上。

    “喵呜”一声,打破了沉静许久的氛围。

    “当年我的婚礼,是你叫人搞的破坏吧?”林予问。

    盛照临垂眸盯着碗里的面条,没有否认,却也迟迟没有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