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宴像是没有听到她刚才负气说的话,漫不经心地将手里拿着的两份早餐放在桌子上。

    “你妈要中午才过来,早饭是我让陈姐做的,你先将就吃点。”

    池嫣坐在床上,没搭理。

    裴西宴见她不动,倒也没强求,他打开其中的一份早餐,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他这几天,没吃过一顿正儿八经的饭,再加上昨晚宿醉后,胃里有些疼,所以, 他便坐在那吃了点。

    池嫣眼角余光总是会去瞥他的神色。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

    是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让她记忆犹新。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女人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他沉默了一瞬。

    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平静地看着她,“你想我说什么?让我为昨晚道歉吗?”

    他随手拿起一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把玩着,“行,我承认,昨晚的事,是我混蛋,如果你想要道歉的话,别说一句话了,你就算现在了结我,我也没意见。”

    那把匕首泛着寒光,仿佛只要她点一下头,那把匕首就能立马递到她的手里。

    池嫣心里发堵,放在被子下的手,用力地攥紧了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倒是很有耐心,“你什么意思,你告诉我。”

    池嫣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了,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少喝点酒,再也不要像昨晚一样喝的那么醉了。“

    他昨晚喝多了酒是真的,但若说他醉了,倒也不至于。

    喝醉了的人,哪还有那么多心思,干那种事?

    他昨晚顶多是……恃醉行凶罢了。

    裴西宴承认自己昨晚对她,做的卑鄙。

    她要一句道歉也是应该的。

    池嫣看着他面色生出一层倦意,心里隐隐也有触动,

    身边危机四伏,他在裴氏财团的处境也不大好,更何况这几日,他贴身在医院陪伴照顾她不说,还要处理遗留下来的隐患……

    他就算金刚之躯,也是会累的。

    池嫣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再分他的神 ,不打扰他吃早餐了。

    “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下午出院吧。”

    池嫣下意识地说道:“既然身体没有大碍的话,那就可以做流产手术了不是吗?不如你直接帮我预约吧,早一点结束这场手术,也可以让你少一个累赘,了却后顾之忧。”

    闻言,裴西宴表情有些阴鸷。

    池嫣没有仔细的去看他,所以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神色的变化。

    “先出院再说。”

    “那手术的话……”

    “延后。”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嗓子眼逼出来的。

    池嫣明白,他念及她的身体和情绪,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掉孩子,怕一重接一重的打击会拖垮她,可是如果他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早一两个星期和晚一两个星期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干脆长痛不如短痛。

    池嫣想起这些,眼眶忍不住地酸胀。

    她下午终究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跟裴西宴再回玫瑰庄园。

    “我妈的意思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住了,她想让我回去陪陪她。”

    裴西宴克制的看着她,看似从容,“是你妈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池嫣听着他这话,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蒋心眉的确有跟她说过要让她回家住一段时间的话,但是蒋心眉也说了,如果她跟在裴西宴的身边,会更舒服,更轻松的话,那她也不强求,尊重她的决定。

    然而池嫣最终却跟裴西宴说了,想回家住的事。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

    而且,是她想分开一段时间。

    见池嫣迟迟不说话,他倒是先松了口,,“你要是想回去,那就回去。”

    “那……”池嫣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当时脑子里,漂浮的,就只有那么一个念头,“流产手术什么时候做?”

    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到这个问题上,他的耐心其实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可还是压着那股拧在一起的情绪,“等你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说。”

    “我已经好了。”

    “池嫣。”裴西宴神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指尖扣着领带扯松了些,语气一下也冷到了极致,“你给我喘口气的余地,嗯?”

    池嫣没懂他的意思。

    所以她也不知道,他说出延迟手术的时候,其实……是对于要不要这个孩子已经动摇了。

    见他神色不大好,池嫣淡淡的哦了一声。

    “那我等你的手术通知。”池嫣说完,看了一眼手机,“我妈给我发消息了,她到了,我现在就去把出院手续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