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不住的那支烟掉在地上。

    温渔一把抱住了他。

    他心情复杂,所有的喜欢也好,心疼也好,在此刻齐齐地涌到唇边。他忍了又忍,理智说不要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说不合时宜的话,但他别的台词一句也想不起,反反复复,只有那么几句话。

    于是温渔抱着他,说:“时璨,我们在一起吧。”

    怀中的人发出一声类似受伤动物的呜咽,抬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温渔一点也不开心,只想抱他更紧些:“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你,想爱你,我承认……我们在一起吧,以后你再也……”

    不用怕。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突然被狠狠地推开。

    “滚!”时璨低吼,沙哑黏连的声音,扎在他心上。

    作者有话说:

    csc:我没怕这个!烦! 可算写了告白了我松一口大气

    第三十四章

    有那么一瞬间,温渔脑中完全空白。

    他准备好的款款深情在途中拐了个弯,好歹是重回正轨,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也没了预想中漂亮的遣词造句。说得乱七八糟,换来了时璨抗拒的回应。

    是刚才的应激反应吗?

    温渔这么想,完全合乎情理,他耐着性子退开些,余光扫过放在桌上的花束——它们的花瓣滚落了不少,但最初是纯白的,他想说的话虽然变了词句搭配,却不是因为目睹时璨最落魄的一天后突发奇想。

    “我没……”温渔艰难地开口,方才面对那群讨债人的强硬全没了,露出软绵绵的内里,“那不提这个,你好点了吗?”

    崔时璨不回答。

    那支烟被他扔到一边,没抽完,手掌扶住窗框,时璨好歹是站了起来。他额角的伤没完全愈合,不知是什么动作牵动了,汩汩地淌下一条刺眼红痕。

    t恤皱巴巴的,上次见面时刚剪的清爽短发也被血和灰尘糟蹋得一团乱,崔时璨随手捂住伤处,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进客厅想找医药箱。他在阳台躲了太久,看见客厅中的惨状,肩膀有些抖,找了半晌没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力地踢了脚碎掉一半的脸盆。

    碰上柜门一声清脆的响,被温渔尽收眼底。

    他头一次发现语言这么无力,时璨就在面前,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温渔走过去:“时璨,我……”

    “滚。”崔时璨说,他的嗓子很哑,跌跌撞撞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勉强喝了口。

    “你哪儿受伤?要不要去医院处理,我开了车——”

    “我说,滚!”崔时璨抬起一张满是水珠和血污的脸,从镜子里冷冰冰地看他,“听不懂人话吗,大少爷!”

    浑身过电一样,温渔彻底懵了。

    他有一瞬间甚至如同置身虚空中,踩不到实体,咬了下舌尖,总算找回一点现实感,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崔时璨把他推开,从卫生间走到客厅里,环顾一室狼藉,随手扯了张纸按住伤口,没有要再理他的意思。大门开着,时璨走出去,把门口堆着的凳子和烟灰缸捡回来,堆在玄关处,又下了几层阶梯,去拿医药箱。

    他当温渔不存在。

    视线里没有时璨了,温渔才惊觉自己浑身在抖。

    那群讨债的凶神恶煞堵在面前时,他都没有露出一丝怯懦。接触到时璨从镜子里望过来的眼神,温渔后知后觉,那里面没有光,没有一丝柔软,只剩下愤怒不甘还有恨——

    为什么时璨会这样看他?

    温渔想不通。

    门大开着,崔时璨提着医药箱回来,兀自往电视柜边缘一坐,不管周遭的凌乱,娴熟替自己止血搽药。

    屋里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崔时璨拿纱布按着头,本不想再说话,却听见温渔走到他面前,脚步轻轻的,话音也轻轻的:“你为什么会讨厌我?”

    崔时璨懒得回答,他甚至有点好笑温渔问出的傻问题。

    “我以为……”温渔说不下去。

    十七岁那一年的夏天,他和时璨在不合时宜的日期走上岔路。而过去五年了,温渔无力地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长进也没有。

    后来他无数次地想,如果换一个时间,他早一天、晚一天,没看到这些,没有直面时璨的痛苦,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

    但后来他想明白了。

    没有如果,而时璨的回答也和日期无关。

    “……不管你会怎么想,我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该说的话一定要说。”温渔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空气中凝滞的尴尬,“今天来……没有故意看你难堪,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崔时璨抬起头,突然笑了下,“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全然戒备的态度,温渔不想回答,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