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注骑车,速度比载田东的时候快。

    短暂的几秒钟,他们擦肩而过。

    田东还没想好,董海发现他故意放了鸽子,会是什么表情。

    到了武北大学的南门,田东深吸了口气,感叹世间的所有巧遇。

    遇到了huáng丽华!

    她正提着一个布袋子往男生宿舍楼走。

    他先打了招呼:“huáng丽华,好久不见。”

    huáng丽华回头,看见田东笑了笑,也有几分老同学相见的怀念感,和那一次在厕所的情况比较,她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你找董海吗?”田东直接问。

    “对。”她有些腼腆,但对这事一点都不回避,是啊,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可扭捏的。

    “我来找孙芳的,咱们都是一个班的老同学,一起吃午饭吧?”田东建议。

    “董海不跟你一起吗?”huáng丽华问,白皙的手一直护着那个布袋子。

    田东皱着眉,忘了自己对董海放鸽子的事,还是不要跟huáng丽华提这事了。

    “他啊,我不知道啊。”他装傻道。

    “哦,那我请客,你想吃什么”huáng丽华笑着应,那脸上也有浅浅的酒窝,婉约轻柔,睫毛轻轻盖着眼帘,眼眸里自有一股坚毅。

    温柔乡,贤惠妻,这个女孩青涩的容颜也有那样的气质。

    田东给孙芳打了电话,说随他的口味。

    领着huáng丽华到了一家苍蝇馆子,田东喜欢吃凉粉,从没腻过,他相信人天生就对食物有偏好性,这是天生的偏执,喜欢一个人,喜欢吃一样东西,喜欢固定的姿态。

    “董海来吗?”huáng丽华轻声问,把那个布口袋放在怀里,好像怕它冻着似的。

    田东一愣,无奈挠着头发:“额……他应该不来吧,我没跟他联系。”

    “是吗?”她不相信的样子,继而叹了口气,又说:“我知道你们经常在一起,我不是要gān涩你们。”

    她怎么这样断论!

    田东傻楞地看着huáng丽华把手里的布口袋打开,拿出一个jing心的饭盒,里面是三杯ji,每块ji肉都像放了一千份心意在里面。

    “我只是想做给他吃,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说。”她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我知道他喜欢你,也看见他载着你,你们……很配,但我不是想拆散你们,我只是……哪怕一次也好,你帮我送给他尝尝!”

    那似乎是她视死如归的请求!

    huáng丽华是他的同学,自然也是田东性取向的知情人,董海也是知情人,一个男生在明知道的情况下接触田东,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田东慌里慌张地赶忙解释:“我没跟董海在一起,你别误会,你放心,你尽管去追他。别顾忌我,你搞错了。”

    她眼泛红润,垂目看着餐盒里的三杯ji,有些哽咽的声音:“我知道我很奇怪,被拒绝了还死缠烂打,我像是有病,哪怕是看见他好,我也开心,我只能任由这种感情发展下去,让它消磨,我甚至不在乎他是不是喜欢女生……。”

    田东的眉宇像皱巴巴的旧报纸:“哎……你啊!董海没你想的那么好,被他耍了,你才更痛苦,何必呢。”

    “那我也愿意。”

    “你是处女吗?”田东好不忌讳地问。

    她也毫不忌讳地回答:“是。”

    “那就更别往他身上扎了,董海可是那方面经验丰富的男生,这种人,不值得你堵上自己的纯洁。”

    “我愿意,我愿意被他睡了,再被他甩了。”huáng丽华无比坚定,她几乎是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状态。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对感情有如此qiáng大的能量,飞蛾扑火是天性,huáng丽华就是一只飞蛾,这是她天生的偏执。

    田东一句话说不出来。

    点了一份凉粉,直到孙芳的到来。

    孙芳聪明冰雪,即使是她,跟huáng丽华聊天,也被震得凝噎。

    huáng丽华同样拜托孙芳帮她送餐盒,同样的对白在田东耳边重播一遍。

    田东吃着碗里的凉粉,一遍遍放着餐馆特制的辣椒,红油滚着青红色碎辣椒,辣味冲刺鼻腔,浓重的颜色滚了半个碗,凉粉已经看不见本来面目,可他还是觉得味道不够重,天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这让人烦躁,huáng丽华的固执,比田东更深沉,他再次觉得她很悲哀。

    这是个没有自己命运的女生,她的赌注,倾巢而出。

    欣慰的是,她比田东准备得好。

    她做了万劫不复的准备,而田东做的准备是长相厮守,他们的出发点不一样,田东太高,所以摔得碎,huáng丽华低进了尘埃里,无处可摔。

    想一想还有点可笑,两个男人……长相厮守……

    那天,田东吃了五碗凉粉,huáng丽华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对凉粉那么有感情,田东说那是我的执念,我对任何认定的事,都充满绝对的固执,所以他容不得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