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都对了!”

    “老大哥的税款全对了!”

    最前面的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

    刘老翁忙不迭递上一碗凉茶。

    年轻人用凉茶浇灭身上的热流,喘着气说,“我们,我们到了民税课司,老大哥说要交税,而且是半年的税额,民税课司的四个人拿着算盘出来,他们算了一遍官府登记的账目,又算了一遍老大哥拿去的那份账目,结果发现两份账目对不起来!”

    “再加上那户人家给的账目,三份账目,全都对不起来。”

    “最后民税课司的人叫来两个人,六个人一起算,终于算明白,是……是这位周兄弟的账目,是对的。竟然是官府在登记的时候,少记了一份木材损耗,这才算错了最后的数额!”

    说完这一堆话,年轻人累得差点晕过去。

    幸好旁边的人扶住他。

    还不等年轻人出言感谢,那位扶着他的人立马把他往后一推,三两步跑到周自言面前,对周自言大行夸赞之意,“兄弟,你真是神了!”

    真算准了?没骗人?

    没骗人!

    这后生真的全都算对了!

    还在等待的民众一哄而上。

    把周自言包在中间,七嘴八舌。

    “后生后生,我们巷今年要搬迁,推官挨家挨户的来算地面大小和税收补贴,但我们巷子里没几个读过书的人,后生你看看能不能来帮帮忙?”

    “俺家也有税款要算哩!后生,先算俺家的,俺位置靠前!”

    不认识字,问问周围上过识字班的小孩也能知道大体意思。

    但这算术就不一样了!

    若没正经学过算数原理,那可能连需要算数的地方都看不懂。

    谁家都有个需要算术的时候。

    读书认字的读书人很多,懂算术的读书人也很多,可既能读书认字又能算术的读书人就不多了。

    更别说这样算的又快又准,收费还不贵的读书人。

    这要是错过了,那可真是亏了!

    被推开后又被人潮拥出去的年轻人一脸懵,“……”

    好歹也是第一个回来传消息的人呀。

    他就这般不重要么!

    不管了!

    年轻人也费劲混进队伍里,挤在周自言面前,大声问他,“周兄弟,周兄弟,民税课司那么多税收条目,你是怎么背过的?你们读书人都要背这些吗?”

    他家也交税。

    每次收税都有税官捧着一个小册子,对他家里念出一条一条税收条例。

    这个这个算税,那个那个也算税。

    虽然最后收的钱并不多。

    可林林总总都要有十几条税收条例了。

    他们家是一条都听不懂,只知道最后拿钱便是。

    难不成读书的时候,书院还教这些大庆律文吗?

    可他之前见过的读书人,都不知道这些啊!

    周自言摸摸鼻尖。

    大庆选官其中一条便是考察学子对大庆律文的了解程度。

    他干了七年朝廷官员,能不知道这大庆朝的税收条例吗?

    别说税收的律文了,刑罚律文他也倒背如流。

    不过这马鸣沟的官府倒是清正,没有仗势欺人,来年考核的时候可以记上一……

    周自言愣住。

    他分明已经辞官了,竟然还在习惯性地,想官员考核的问题。

    第17章

    大家越来越沸腾。

    宋卫风不得不站起来制止,“大家不要拥挤,不要拥挤!容易踩伤,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正当一片慌乱时。

    斜前方走过来几位穿着蓝白色学士服的读书人,全都惊讶地看着宋卫风。

    “宋卫风?果然是你在书院门口闹事!”

    “闹事?什么闹事?”宋卫风皱起眉头。

    为首的学生疾言厉色,一上来便指责宋卫风不知礼数,“你无故聚集这么多百姓,在书院门口闹得沸沸扬扬,不是闹事是什么?书院是学习圣贤学问的清净之地,不是让你争吵喧闹的市场!”

    周自言顺声看去。

    他见过不讲理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宋卫风总共说了到半句话,这就给人定罪了?

    “谢金玉,你莫要血口喷人。”宋卫风一听这话,脾气上头,气得两手握拳,又松开,“我不过是在为几位老人代写书信,何时争吵喧哗了!”

    “此情此景,你还要狡辩?”名为谢金玉的书生两手抱臂,目无下尘的姿态傲慢惹人厌烦。

    “代写书信何至于围拢这么多百姓?大家都聚集在一处,喧哗吵闹的声音都传到书院里了,我等便是奉新掌院的命令出来处理这件事的。”

    跟在谢金玉身后的人纷纷为谢金玉帮腔。

    “就是就是,宋卫风,你太不知礼数了。”

    “聚众喧哗,哪还有读书人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