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人家小孩六七岁就懂这么多,还敢直接去衙门!

    多了不起啊!

    现在整个城南都知道,春六巷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小孩!

    一个宋家幼子,不仅能背诵大庆律文,还敢对峙公堂,

    一个王家幼女,虽不识字,却懂人伦,敢为亲姐状告父母。

    多少人家的小孩被父母耳提命面,要他们好好读书,将来也做一个被知县表彰的小孩。

    小孩们只能捂住耳朵,又烦又不能吭声,怕挨打。

    连回到马鸣书院读书的宋卫风,都被新掌院叫去,询问宋家幼子的事情。

    新掌院姓廖,名为安。

    面对新掌院,宋卫风那叫一个拘谨。

    他真的很想认真回答新掌院的问题,可新掌院问的都是什么呀?

    “宋学子,那位周夫子,平时有没有教策论?”

    “周夫子可曾讲过,如何让算术更容易?”

    “周夫子有没有带你们登高观星啊!”

    “宋家幼子是否已经背过科考的内容了?”

    “这位宋家幼子最擅哪一道啊,可是算术?”

    “宋学子,你这儿可有宋家幼子做的诗词?”

    宋卫风:“……”

    廖掌院莫不是疯了吧!

    宋豆丁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廖为安心里苦啊。

    周自言当日可是说了,要带着自己的徒弟回京和林相公比一比。

    那还能比什么?

    自然是比徒弟的学问了!

    林相公的徒弟是谁?

    他廖为安啊!

    此时不探敌情,更待何时!!

    面对廖掌院的各项询问,宋卫风只能皱着眉头,“不知道”“不清楚”“学生不知”。

    没办法,他也确实不知道嘛。

    知县特意把王家两女的事情写成折子,上告府城。

    以表自己治下清明,马鸣沟民风淳朴。

    府城的人看过马鸣沟的折子,也对这位王家小女颇为意外。

    府城不乏聪慧的小孩,可他们大多家世极好,也极懂规矩,怕是做不出来这种状告衙门的事情。

    也就只有马鸣沟这样的小城镇,才能养育出这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孩童。

    不错,不错,当赏!

    等宋家收到知县带来的赏赐后,都蒙了。

    他们的事情还闹到府城去了?

    府城的官老爷们都知道他们啦?

    “嗷嗷嗷啊!”宋豆丁一蹦三尺高,举着手里的礼品到处跑,不停地喧闹,“府城的大官都认识我宋豆丁了,府城的大官都认识我宋豆丁了!”

    他马上就可以去庆京省做大官了!

    他要见到‘总宪’大人了!

    “你们可真厉害!”蒋庆庆拉着王小妞的手,羡慕,“府城的人都知道你们了。”

    “……”周自言照着宋豆丁的脑门来了一下,毫不客气。

    “嗷呜。”宋豆丁挨打,捂着脑门哀哀叫痛,却不敢反抗夫子的威严。

    这件事除了让两个小孩小小的火了一把外,连带着周自言这个夫子也跟着出了一下风头。

    毕竟他可是宋豆丁的夫子!

    宋豆丁能有现在的学问和胆气,一看就是请的夫子好,才能教出这么好的学生!

    所以周自言虽还没去童试,但知县和府城的官老爷们都已经知道,在马鸣沟有一位周夫子,教出一个宋家幼子。

    这位周夫子,是个人才啊!

    不管外界如何谈论,万般虚名,周自言并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原来庄宅行那处院落的主人,就是王家人!

    而现在,衙门没收了王家人买的院落,又挂到庄宅行去了!

    庄宅行负责人记着温和有礼,又多次来访的周自言,所以在院子被挂到庄宅行的第一时间,就让小厮去宋家找人。

    得知这件事,周自言二话不说,拿钱买院子。

    以前周自言身边只有一个跟屁虫宋豆丁,现在多了另一个跟屁虫王小妞。

    周自言去哪,他们俩就跟着去哪,只能带着俩小孩一起去庄宅行。

    在庄宅行交了银子,又按好手印,这处院落的地契和钥匙就交到周自言手中。

    从此,他在马鸣沟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有房有钱的周自言顿时豪气冲天,“走,一人一根糖葫芦!”

    “好耶!”宋豆丁和王小妞全都高兴地蹦起来。

    周自言难得高兴,也给自己买了一根。

    一大人两小孩,一人一根糖葫芦,啃着糖块来到周自言新出炉的房子面前。

    灰绿色掉渣的墙壁。

    斑驳的暗红色大门上还挂着一处铜锁。

    周自言用庄宅行给的钥匙开门,扑面而来便是一阵尘土的气味。

    迈过门槛,周自言发现,右前方竟然有一棵黄木香!

    只看着这棵黄木香,他就已经能想到春天时,这个院子会有多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