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同行之人皆是今日的考生。

    趁着天色将亮,翻阅手中书,口中念念有词,背诵不停,“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

    到了考棚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

    礼房胥吏正拿着点名册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威严肃穆。

    先到的考生坐在地上,或石凳上。

    等待后来的考生。

    渐渐地,周围的亲眷也越来越多。

    互相拥挤,纷扰不断。

    “哎哟,你这人,咋踩我脚!”

    “谁踩你了,明明你是撞着我了!”

    “你咋不讲道理!”

    巡场的衙役连忙过去镇压,这才没闹成街口一样的景象。

    半个时辰后,胥吏举着点名册开始点名。

    点到谁,谁就上前接受检查。

    若是检查无误,便能将带着的东西放入考篮中,进场。

    一次点五个人的名字,五人一队,慢慢前行。

    等待过程中,周自言看到了正在外围站着的宋父。

    还有宋父身后闹腾着的四个小娃娃。

    宋豆丁是与他一起报的名,所以也排在一起。

    排队时不能说话,周自言便用手戳了戳宋豆丁,让他看到宋父。

    宋豆丁果然见到了宋父,蹦起来微微挥手,让宋父放心。

    宋父看到自家两个儿子都在童试队伍中,差点喜极而泣,冲着旁边人便道:“瞧见没,瞧见没,那儿,那儿,是我儿子,我两个儿子,全都去了。”

    宋父旁边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了宋父一眼,默默离远了一些。

    宋卫风是哥儿,另有一排队伍,不与周自言他们排在一起。

    只是那哥儿的队伍,排队之人实在稀少。

    放眼望去,不过二十几个哥儿在排。

    而另一边的女子队伍,干脆就没有排队的。

    其实衙门照例,也安排了检查考生的女官。

    那女官正抱着胳膊站在队伍前头呢。

    只可惜,马鸣沟今年没有女子去参加考试,实为遗憾。

    随着队伍缓慢前进,宋豆丁这个小矮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童试不限年龄,所以童试队伍里,有刚认字的智龄儿童,也有捻着胡须的老人。

    宋豆丁前头就是一位能做他爷爷的老读书人。

    众人见怪不怪,只是道了一句‘今年又有小孩去考试了啊,真好’。

    每年参加童试的孩童并不少。

    不过么……考上功名的不多。

    哥儿队伍人少,宋卫风先周自言一步进场。

    轮到周自言时,他前面那人正被检查,所有衣物和行礼都被打开。

    检查之人连衣衫夹层都没放过,仔仔细细翻了个遍。

    那人不知是冻着了,还是怎的,一直在打颤,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目光落到旁边,再落回来,经常扫过自己包袱中某个地方。

    见此模样,周自言心下了然。

    这人的包袱怕是另有玄机。

    果然,检查之人摸到包袱里,狠狠撕开。

    普通的包袱里竟然是双层布,布里还有夹带。

    这夹带,就是考场舞弊之物。

    检查人冷笑,“好大的胆子!”

    “学生、学生一时糊涂,一时糊涂。”那人立刻双腿颤抖,就地跪下,哭天抢地。

    可等候在旁的衙役丝毫不留情,将人架起来就往另一间房间里带。

    那里关着的都是企图舞弊之人。

    考场舞弊,不管是官员还是考生,那可都是犯法的罪行。

    这人一时糊涂,等他的却是大庆律法。

    周自言怒其不争,摇头叹息。

    待检查人检查过周自言的东西,确认无误后,他领了考篮与县试‘答题纸’进场。

    周自言被安排在一个前后通风的位置,前方是芳草小路,后方透过窗户,能看到院中池塘。

    就环境来说,甚是不错。

    还未正式考试,所以门口的挡门不许关,周自言只能翻看自己的‘答题纸’,检查是否有瑕疵。

    县试‘答题纸’与现代不同,这里的‘答题纸’,是一份印有红线的厚纸折本。

    待会他所有的答案都要写到折本上去,雪白雪白的纸面,不能有任何脏污之处。

    周自言仔细检查过后,确保没有瑕疵后,提笔在封面写上‘文童周自言’。

    搁下笔,等待考试开场。

    等待的时候他有些担心宋豆丁。

    这小孩调皮好动,万一给折本上沾点灰尘污渍,那就完蛋了。

    不过转念一想,宋豆丁现在怕是拘谨的很,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

    外场胥吏等了一炷香时间,再三确认没有其他考生,便拿着点名册离开。

    此后再来的考生,都不能进考场,待下一年再来吧!

    有那些起晚了的考生,看着正在关闭的大门,哭天抢地,捶着地面哀嚎,“大人,大人,求你了,放学生进去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