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这个人一样,夺人心神。

    陆明学看着周自言背手而站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改名换姓,来到这处小城镇。

    可他许久不见大人这个姿态,如今一见,恰如当年。

    周自言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到反驳的话。

    所有考生在听完后,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做到了周自言所说的那三点。

    学识?那自然是有的。

    善心……尚且不明。

    目光长远,他们除去读书,何曾关注过身旁之事啊!

    钟知县深有感触,连说了三个‘不错’。

    当官治下,绝不只是单单靠圣贤书就能办到的事情。

    想他当年刚刚成为知县时,也觉得靠着一身学问,就能治理好一方百姓。

    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于周自言,钟知县是越看越欣赏。

    于谢金玉,钟知县又不傻子,怎会看不出他名为讨教,实为挖坑的行为。

    此等行为,上不得台面!

    主簿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笑道:“周学子,你身旁那位学生,可是将你的理论贯彻的很彻底啊。”

    钟知县反应过来,摸着胡子大笑,“宋镇声,小小年纪就对簿公堂,用大庆律令维护自身与友人利益,分毫不让。”

    “这件事都传到我们提刑按察司了。”陆明学也抚掌应和。

    主簿这么一说,在场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春六巷的周夫子和春六巷的宋家子!

    所有读书人,谁没听过七岁宋家子公堂护友人的传闻?

    原来就是他们!

    第52章

    “难怪周学子是案首, 能教出那样一位学子,难怪、难怪啊。”

    “实不相瞒,当时我还以为是个玩笑话, 没想到那宋家子此时就坐在这里, 真是汗颜。”

    场上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见到如此‘凶猛’的后生, 心有后怕。

    “后浪愈来愈强,吾等也不能松懈。”

    “说的在理!”

    宋豆丁发现自己突然成为大家的目光中心, 小小的加紧屁/股,低调做人。

    宋卫风摆好身前酒杯,虽然人还坐在马鸣书院这里,心却已经飞到对面。

    那里有他的幼弟,还有他倾慕之人。

    而谢金玉心中大愤。

    他本想给周自言挖坑, 谁知反被周自言用来宣扬自己的名气与学生。

    这下好了, 他们师徒二人先前本就出过名, 现在一个案首,一个七岁通过县试,更是花上添彩!

    看着谢金玉那愤愤不平的表情, 周自言在心中暗自摇头。

    谢金玉的学识不是假的,所写内容虽然浅显, 但也算言之有物。

    身家厚实, 无他烦恼,这样的身世背景,谢金玉只要用功读书便可前途坦荡。

    只可惜,其为人心眼小, 脾气大。

    一旦情绪上头,就不可收拾, 非要害得自己撞到铜墙铁壁才罢休。

    果然,谢金玉当下被怒气所裹,说话没了章法,只想问倒周自言,让他丢人。

    “周学子,既然你如此关心民生,又为何提出让他们读书的道理?”

    “你可知,读书之事要花费多少银子,还要多耗多少时间?况且学问之道,何其深奥,岂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能懂得?”

    “与其想办法让他们读上书,还不如教他们一些农桑技巧,或是其他技术,让他们混个温饱。”

    一连三问,每一个问题都毫无缘由。

    似乎从讨教转移到质问。

    听到谢金玉这番问话,在场不少学子表情都开始变得奇怪。

    他们许多人家境都不好,仔细一想,岂不就是谢金玉口中的那些人?

    周自言对谢金玉越来越失望。

    谢金玉说的话,看似是从实际出发,实际上就是在懒政。

    有些读书人也觉得普通贫民是愚民,无法教化,但他们傲是傲,尚且是试验过,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而谢金玉的思想,根本就没往‘我要改变这个困境’方向去。

    困境是什么模样,他便是什么模样,困境给他什么,他便接受什么。

    从来如此,便觉得难以改变,从而不需要改变。

    若是不需要改变,那要他们这些官员来又有何用。

    周自言环顾四周,心中戚然。

    这些正在侧耳聆听的学子,都是大庆将来的储备官员,若是都像谢金玉这样想,那大庆才是真的完了。

    钟知县听完谢金玉的话也逐渐不悦。

    谢金玉这话虽然在理,但实在太高高在上。

    他虽然现在是知县,可他们家往上数一数,那也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贫民。

    要不是当年老父拼命挣钱供他读书,他也翻不了身。

    周自言敛下心中不悦,继续问道:“谢学子,将来若是你为官一方,当你治下时,有那些普通百姓问你要银子,要吃食,你给还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