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去听,如果你发现过去的我不会让你讨厌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但是无论如何,不要可怜我。)

    苏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那端,低沉的男声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苏灿的黑漆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没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又过来找我了,在校园祭的时候。”

    那端的墨华心头猛然一惊,皱着眉头道,

    “抱歉,是我没有照看好。”

    这几天他被白夜纠缠得晕头转向,一向缜密的他居然也大意了。

    苏灿摇摇头说,

    “当时人多眼杂,你没看住也是人之常情。”

    苏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跟老爷子说,他不用管我的事了。现在的苏灿,已经长大了。”

    那端的墨华一愣,心中模模糊糊地有了预想,这大概与那个叫陈青云的男人有点关系。

    “你打算原谅他了吗。"墨华问道。

    “原谅”苏灿的音调猛地拔高,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呵呵地笑起来,反问道,

    “如果这事发生在白夜身上,你会原谅那个人吗”

    墨华不说话了。

    以自己的脾气,哪怕白夜身上被凳子椅子擦破了一点点皮,自己虽然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也把凳子椅子在心里骂了几遍,拆成木头扔到院子里的。如果真的那样,只怕自己早就疯了一样,将那些人捅了个遍。

    “人,是拥有不和解的权利的。”苏灿的语气缓慢而平静,“口口声声说让人原谅的人,怕只是自己没有经历过,所以感受不到吧。”

    那边的墨华静了很久,最终说,

    “你真的长大了,我会去跟老爷子汇报的。”

    苏灿挂了电话,躺在比自己之前的chuáng大了两三倍的chuáng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与陈青云做了一个约定,在陈青云知道一切之前,自己暂且搬出来住。

    苏灿想给他留足够的时间,他虽然想得到陈青云的爱情,但这爱情必须是陈青云自愿的,而不是自己通过道德绑架得来的。

    他想要的爱不能够出自同情,怜悯,它必须纯粹。

    苏灿搬出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情,陈青云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

    最关键的是,屋子里少了一个人,变得空空dàngdàng的。

    但好歹,调查的工作让他没有那么无聊。

    他照着苏灿给他的地址,找到了苏灿曾经的学校。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贵族学校,平时门禁还是很严格的。但今天是家长接送孩子的时候,陈青云伪装成司机,轻而易举地混了进去。

    他在网上也找到了这所学校以前的照片,跟现在学校的格局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道路修缮一新,路的两边栽了许多常青藤,爬满了学校的围墙,看起来绿莹莹的。

    照着门口的指示牌,他溜进了学校的校史馆。学校的人手都被抽调过去管理秩序,因此留守的人也很少。陈青云顺着馆内长长的岁月走廊走下去,越往前走,照片越是发huáng,隐隐透出一种沧桑的味道。那些年轻稚嫩的面庞毫无掩饰地盯着陈青云,身上是清一色的校服。

    陈青云的眼神一排排地扫过照片前面年份的标签。终于到了苏灿毕业那一年,他心中不禁怦怦跳起来,仔细地在那张照片中寻找着苏灿。

    他终于在第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苏灿。还是孩童的苏灿脸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陈青云用指尖在照片外面的玻璃划了又划,像是要隔着无形的时光去抚摸那张稚气的脸上露出的酒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酒窝里一定是装了蜜吧,不然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甜。

    “您在gān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青云心中不自觉地一抖,连忙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简单素色衣服的老妇人,微微弓着腰,手中的拐杖颤巍巍地支在地上。陈青云事先准备好的措辞一时想不起来,只好老老实实道,

    “我来这里,是想要调查一个人。”

    随后怕误会一般补充上一句,

    “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他语气中有着微妙的迟疑与停顿,“他的一个朋友。”

    老妇人却似乎是看透他的心思一般,却也不点破,问道,

    “你认识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苏灿。”

    陈青云注意到,在自己说出苏灿的名字的时候,老妇人的神情中似乎出现那么一丝的慌乱。

    “苏灿啊,”老妇人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怅然,“那是个好孩子啊。”

    老妇人用布满纹路的手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十字架,念念有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