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之中。甚至想, 前世的自己不讨父亲喜欢,男友提分?手,领导后来把好机会都给别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够好, 她太冷漠了。

    她陷入这种情绪无法自拔,甚至想要大喊,想要打自己一巴掌, 可是不能,身边还有?唐开泰。刚想到他, 便看见他回?头地给她一个手炉。

    “拿着,暖暖手。”唐开泰轻声说。

    “这……”十?月的思绪被打断,看着唐开泰,停止自我谴责。

    “什么时候买的?”十?月看着手上的手炉,是热的。

    她心?里默默的把手炉换算成钱,至少一百文。唐开泰这人,花钱也没个计较,屋子里暖和得很,还买什么手炉。

    手炉是纯铜的,上面是网状的盖子,看起来古朴简单,并?不小巧,一只手握着有?些?大,双手捧着刚刚好,上面还有?一个竹制的提手。

    “暖和吧!张大哥送的。”唐开泰说。

    “暖和。”十?月说着,掀开手炉里面,是两块烧的通红的炭块。

    两句话说完,两人又?无话。

    十?月听着车辙碾压雪地的嘎吱声,觉得这样一声不吭,很是尴尬。于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唐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唐开泰看着她,表情认真。

    “当我听到你说不知道你义父去何处的时候,我是有?些?失望的。但是,这是失望不是因为你,仅仅是因为这一个线索没有?用了。十?月,你得明白,有?时候,相聚和别离都是很突然的,没有?机会说更多的话,去好好告别。”

    唐开泰得承认,听说是十?月的义父可能会知道是谁在害他母亲的人的线索时,他是激动的,哪怕现在的自己做不了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知道了仇人是谁,他总有?机会的。可是十?月并?不知道她义父会在什么地方落脚,他们这些?特殊组织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渠道可以联系到人。那时候的感觉,就好像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忽然有?了一个缝隙,他刚瞥见外面的一点光亮,这一点缝隙就被人堵住了。

    他的确失望,但是针对?的是这件事,而不是十?月。

    “十?月,联系到你义父,只是找到道害我母亲的人的一个方法。就算是你知道他在哪,找到了他,但是他可能并?不知道李贵的下?落,或者李贵也不知道当年的订单是谁下?的,结果和我们联系不到你义父是一样的。你别为这个难过。”

    十?月嗯了一声。唐开泰的话,虽然有?安慰她的成分?在,但是也有?些?道理的。十?月觉得唐开泰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的这些?想法,甚至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好像是经历了家中的变故,把他少年人的独有?的冲动给磨平了,他很少钻牛角尖。思想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成熟。

    在这件事上,她钻了牛角尖。

    生活中,一件事的发生,对?我们的影响,有?百分?之十?是来自这件事本身,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于我们对?这件事的想法。

    这是前世她就懂得的道理,怎么现在反而要让一个古人来提醒她了呢。

    “你说得对?,是我想左了。”

    唐开泰一笑,想到什么,便问十?月,“你义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说说他。”

    十?月想了想。

    “怎么说呢,是个长相粗狂心?思却很细腻的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实际上,他心?很软。”

    十?月一边想一边总结。想到义父曾经见过唐开泰,便说。

    “我才想起来,我义父他见过你。”

    “见过我?”唐开泰指着自己,非常惊讶。

    十?月却是笑的很开心?。她捧着手炉一个劲儿的点头。

    “哎!唐大哥,咱们俩真的好有?缘分?啊。”十?月感叹一句。

    她没注意唐开泰有?些?羞涩无措的眼神,继续说。

    “你在青山县被人暗算断了腿,当时救了你的人就是我义父王柳。”

    “我昨天不是说,我掉下?悬崖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记忆了吗,后来开元叫了我一声‘点翠’我隐约想起来什么,但是很模糊。能把一切都想起来,是因为我义父找到了我。看见了他,我才想起来了几乎所?有?的事。”十?月继续隐瞒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事,只把与原身相关?的事情说了。

    “他是来和我告别的。当时我们都以为只有?我们两人活了下?来,虽然朝廷对?‘斩千军’的追捕令撤销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阴谋,所?以他也决定隐居起来,过普通人的日子。义父很赞同?我来北地,说这是一个改换身份的好机会。只是他有?家人想要照顾,要回?老家去。当时他还劝我,让我不要和你走?太近。他说了那晚救你的事,他以为你是招惹了什么人,才会被专门给京城大户人家做‘打手’的江湖中人盯上了。他觉得你可能是个麻烦。当时也不是专门为了救你,伤你的那两个人,和义父有?些?过节,具体什么过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义父从那两人口中得知,他们是京城贵人请来,专门拦着不让你进京城的。只是当时不知道并?不知道你和我认识,也就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