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门掩上,便转身追寻着陆生的身影,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险些咬了舌头。

    但见他背朝着她,立于床前,正抬手为自己系袍,待系好,又在最外面穿了件朱红色纻丝圆领。

    狭小且幽静的房间里,唯有他们二人。

    姜离目光落在随着他举止微微耸动的肩胛骨上,不由得耳尖发热。

    她为何觉着……浑身不自在呢?

    到底是自己叨扰在先,姜离自知理亏,纵使心中有鬼,亦选择闭口不言。

    待陆生穿戴整齐,转过身去看她。

    “站在那里作甚?”他的目光扫过那沓纸,眉头微蹙,旋即抬脚走上前来,伸手从姜离怀中接过宣纸,转身往桌前走去,“我并未设下时限,怎的这般着急。”

    忽觉怀里一轻,姜离愣怔地看着陆生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声道:“谢谢。”

    闻言,陆生回头看她,眼中盛满了无奈:“过来坐。”

    她这般拘束,倒显得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将人请至椅子上坐下,陆生方低下头,拾起那沓丰厚的“成果”,一张张翻阅起来。

    看着他的举止,姜离无端想起前世被班主任抽查作业时的场景,一颗心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

    偏偏陆生与班主任不同,一张脸生得格外赏心悦目,纤长的鸦睫掩去眼底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叫她只能干等着。

    愈是这样,她心底愈是焦急。

    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纸后那人,眼睛一眨也不眨。

    好似过了百年之久,执纸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屈,将纸放下,掀开眼皮,看了过来。

    “怎么样?”姜离只觉得自己嗓子极干,声音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大概是她盯得太紧的缘故,陆生眸光微闪,嘴唇一开一合,违心地蹦出了个“好”字。

    闻言,姜离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登时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抬手抚上心口,目光错开之际,未能窥见陆生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好便好,好便好……”说了段全年无休更新腾讯群好咦二污一丝一丝以尔车轱辘话,姜离迅速地抬起头,追问道:“我这可算是过关了?”

    陆生点头,闷声应道:“嗯。”

    眼中的笑意却更甚了。

    见他这般,姜离愣怔在原地,俄而,陡然反应过来。

    “陆生,你是不是在哄我?”

    她的反应倒也不算太迟钝。

    陆生的目光自她脸颊侧的墨迹上划过,重新落回那双干净的眸子上。

    但见其中蕴满了疑惑。

    心底倏地起了捉弄的想法。

    他轻咳了声,郑重道:“不想两年未见,你的字迹竟有如此大的进步,比当初那副对联要好上许多……”

    他竟还记得那副对子?

    姜离瞳孔微震。

    当初不过是匆匆一瞥,他又是怎么记下的?

    越寻思越觉得此事蹊跷,可陆生的神情又那般真诚,应当作不得假才是。

    一时间,姜离恍惚起来。

    “咕噜——”

    腹中不合时宜地发出空谷幽鸣般的动静来。

    空气静了一瞬。

    姜离默默咽下口水,在陆生的注视下,缓缓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耳梢热意滚烫,好似即将烧起来一般。

    省得了,她今日是来陆生面前丢脸来了。

    在心底为自己默默地拘了把泪,姜离“腾”地站起身,头也不抬,瓮声瓮气道:“既过关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说罢,便绕过桌子,欲往外走去。

    电光火石间,胳膊却不设防地遭人拉住,一时间,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腰抵在桌沿上,方止住脚步。

    再抬起头,便撞进一双盈满笑意的双眸。

    “你如此这般,怎叫我放心放你出去?”

    他在说甚啊?

    概因他身姿颀长,虚虚地将她笼罩其中,徒增了几分压力,一颗心又不听话地“突突”跳动起来。

    “我哪般了?”

    言毕,一只手倏地凑上前来,将她的话生生吓了回去。

    但见那瓷白的手指虚虚悬在脸颊侧半寸处,将落未落。

    一丝温热若即若离,将那块皮肤灼得燥热难耐。

    姜离艰难地咽下口水,目光沿着那指尖,一寸寸地移向其主人的脸上。

    触及眼底的惶然,后者亦愣怔片刻。

    指节微蜷,旋即又收了回去。

    陆生垂下眼睫,静了许久,脚步微转,向后退了一步,闷声道:“这处沾了些许墨痕,还是擦干净的好。”

    原是如此。

    姜离触电般地抬起袖口,在脸颊上胡乱蹭起来,目光躲闪地落向旁处。

    “既如此……既如此,你怎么不早说?”

    她并无怪罪陆生的意思,只晓得自己此刻须得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