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枝可不想掺和,嘴角勾了勾,眸光流动似明净的水波,“奴家哪里知道,任凭大人处置。”

    “那就把他扔出去吧!”

    说罢,没再给东方三叔一个眼色,打横抱起尤枝枝,不紧不徐地朝屋内走去,全然不顾身后被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的东方三叔,

    “我要上劄子弹劾中书令……”他气得紫涨了面皮,话说到一半便说不出了。

    最后只听见玉枢略带惊慌地喊道,“东方大人!快去请御医,扶东方大人到客房休息。”

    东方三叔被气晕了。

    进屋后,尤枝枝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她脱离东方溯的控制,咕噜转身将要摸下床,东方溯俯身欺压上来。

    “放开我,放开。”尤枝枝拍打着东方溯,纤弱的玉手捶打在东方溯身上,似是不安分的野猫抓挠着他的软处,

    尤枝枝雅致的玉颜泛着淡淡的梅花色,大眼睛含怒含妖,清秀中露出丝丝妩媚,勾魂摄魄。

    那双漆黑的黑眸里仿佛淬了冰,加重语气道,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嘛!刚才是谁投怀送抱?现在又玩欲拒还迎的把戏!”

    “我没有!”

    尤枝枝滑得像个泥鳅,从东方溯桎梏的空档里游走到床边,只奈东方溯人高马大,转瞬间又被她按回到床上,

    尤枝枝的双手被东方溯的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禁锢在头顶,空余出一只手捏着尤枝枝的下颌,迫她看向自己,

    “那是什么!”

    “因为……”尤枝枝隐约察觉哪里不对,东方溯素来不喜女色,今日为什么竟然配合自己演戏?

    尤枝枝可没那份自信,认为东方溯喜欢自己,

    他现下这样,似乎只是想把自己逼急了……

    尤枝枝瞬时冷静下来,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因为你是个灾星,沾上你就会厄运连连,不断重生在这个噩梦里。”咽了回去。

    “我已经被赶出府了,请大人自重。”

    又是那样冷漠而决绝的眼神,像一把寒光闪闪的玄铁剑插.进他的胸口,闷得说不出话,

    东方溯的头突然间剧烈地疼痛,幽深平静的脑海中翻腾搅动着,冰封之下,似有一头不知何名的巨兽一次次剧烈地撞击,顷刻间就要破冰而出。

    他似乎忘记过什么!

    他咬着牙,嗓音低沉而压抑,“你觉得我的府邸,是他能说了算的?”

    东方溯嚯得放开了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还是你觉得本官的威严可以任你一次次触犯!”

    此时的他,宛若黑夜中的鹰鸠,冷傲孤清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尤枝枝全身蜷缩在一处,垂下目,又露出了恭谨温顺的姿态,似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据他于千里,

    “奴婢不想触犯大人,奴婢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大人又是为什么非要把小人绑在府里呢?大人如果不喜欢奴婢,打发出去便是了。”

    东方溯背光而立,脸庞埋在暗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感觉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勾在唇角若隐若现,

    “真以为本官府邸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来人!”他低喝道。

    又生气了!

    方六站在廊下应道,“属下在。”

    “备马!去西郊青峰崖!”东方溯眼眸里好似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狷快.感。

    青峰崖?这个地方听着好耳熟!

    尤枝枝脊背无端滚过一层寒意。

    “是。”方六下去准备后,尤枝枝一直被东方溯封在内室里。

    她仍蜷坐在床上,低头绞着纱裙,一层一层缠在手指上,又一点点松开,

    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原本终于理清的思绪如今又乱麻一般。

    她感觉到东方溯坐在不远处的圈椅里,以手支着头,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

    尤枝枝无暇探究。

    她专心致志在自己的思绪里,想了想,如今能确定的是东方溯不会放自己出府。

    那该怎么办呢?

    她想不出办法。

    也容不得她想明白,尤枝枝猝不及防地重新跌进那个冷得令人打颤的怀抱,

    就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东方溯一路抱着尤枝枝出了府门,最后被扔在了马背上,

    “大人,我不会骑马。”尤枝枝说的是实话,也是拒绝。

    “你不需要会骑。”

    尤枝枝正在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溯已然跃到马背上,搂住她的腰身,

    等尤枝枝回过神,半个身子已经紧紧靠在他怀里。

    她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碰见他的下颌,尤枝枝缩了缩脖子,

    头顶却压上来一股清冽的气息,东方溯下颌垫在了尤枝枝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