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婉约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只是一片茫然。

    “生辰那晚你问我,为什么会如此残暴弑杀,今日可有答案了?”

    尤枝枝:“……”她,问过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而朦胧,

    “大人,您……”

    “怎么了?”他?眼睛清澈如水,一抹似有若无的涟漪漾开?。

    尤枝枝对上东方溯时双眸,顿了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那里?还疼吗?

    许是不必问,因为她知道,大仇得报后?,自然是不疼了!

    “大人,我身体不舒服,这几日可不可以在东侧院休息休息?”

    东方溯见她身子裹在白狐披风里?,越发纤腰瘦弱,像是经过了风霜的娇花惹人怜,薄唇轻启:“可以。”

    “多谢大人。”低垂的眸里?沁满了冰冷和?算计,双手攥在袖中,狠狠掐在一起。

    等过几日,皇帝就会带人去温泉寺疗养,惯例会在那儿过除夕。

    上一世?,她就是在那里?毒死了东方溯。这次,她肯定还能如法炮制一次!

    第46章 疯批溯今日火葬场了吗?

    日渐寒, 年意浓浓地袭来。

    此刻,春序正中,草木萌青。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人群熙攘,都在置办着年货。栓子这几日频繁的出府, 买了好些过年的玩意儿回来,还不忘谈论着街上的热闹。“花灯扎了整整一条街, 花车游行请了全城最能歌善舞的许娘子,各地?的贩夫走卒、商贾贵胄都进了京, 还有好些各路大臣, 如今酒楼满得都订不上桌。”

    满城皆是欢歌笑语,可这些热闹都与尤枝枝无关。

    她整日躲在屋里,要么发呆, 要么写写画画,烧了再写画。她在回忆上一世所有可能?的细节, 细到东方溯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个字, 为了让这次一击即中。

    可这些,越发让她心力?交瘁。

    她无法判断是重复上一世的阴谋算计太累,还是因为脑海中被东方溯无情?地?占满而心中阵阵绞痛和不安。

    可她知?道, 等毒杀了东方溯后, 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回府后,东方溯真如承诺的那?样?,任由尤枝枝在东侧院休息, 没打扰她半刻清净。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临近年关, 东方溯越发忙碌,官家要去温泉寺疗养过年, 他随行。接见使臣的任务教给太子,因此,临走前,东方溯要尽可能?将一切处理妥当?,保证太子安全?和监国?顺利。

    他此刻正举止端肃无波地?看着劄子,表情?淡漠,说不上不快,也?无半分?欢喜。

    尤枝枝不在,书?房里反倒静得不自在。以前尤枝枝没出现过也?就罢了,如今得而失去,更觉寂寥。方一这几日一直纳闷东方溯和尤枝枝的关系,急也?不是,不急也?着急,等到东方溯离开,他迫不及待拉住玉枢,

    “先生,你说伤疤也?揭了,也?许诺了夫人名讳。大人和枝枝到底为什么还不冷不热?”

    玉枢眸色暗沉,眉眼间鲜有地?隐有愁容,“只怕,她想要的更多。”

    “想要的更多?”方一最不喜欢大人和先生打哑谜,他哪里猜得透。

    “什么想要不想要。她柔弱不禁风的模样?,怕是被吓破了胆。”方六轻蔑道。

    玉枢叹气,“不无可能?。”想要告诉尤枝枝他的过往,完全?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何必非要带着她兴师动众走这一遭。

    不用想,那?日定又是一片血雨腥风,是个人都会害怕,何况尤枝枝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娘。

    “哎呦,别?打岔。”方一推开方六,拉着玉枢追问,“先生,枝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玉枢修眉微皱,缓缓摇头。

    “连先生都不知?道是什么!”方一忧心道,“那?大人知?不知?道?”

    玉枢的眉心拧成了个大疙瘩,“大人,也?许知?道。”

    “那?为什么还不快点给她啊!”给了,事不就成了。

    “或许,大人在等。”

    “等什么?”

    玉枢垂下手臂,无力?地?攥着空气,“在等尤姑娘自己来取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毫无权谋和把握,把身家性命交出去,只为了一场豪赌。

    尤枝枝,你会来取吗?

    *

    过了小年,官家便要去温泉寺,尤枝枝自然也?会跟着东方溯一同前往,东侧院忙着收拾行装。

    尤枝枝歪在软榻上,将手里的一纸涂鸦丢进炭火盆里,看着那?它缓缓燃成灰烬,才抬起那?双清凉的眼眸,看着满屋热闹,

    “不必带太多。只要有银两,东西还可以再置办。”

    这意思,是要走了。

    昙花停下叠衣服的动作,双眼迷惘失神地?看向尤枝枝,她此时双目倦怠,容颜黯淡无华,如春花夏叶失了阳光雨露的滋养,日渐枯萎谢落,形貌不再昔日之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