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两个字还未说完,庆怀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立刻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曲瓷。

    “阿瓷。”庆怀叫了一声,立刻笑嘻嘻要跑过来。

    曲瓷立在廊下,没说话,脸上殊无笑意,目光盯着他的脚。

    庆怀心里莫名发毛,迈进去的脚,又麻溜退了出去。

    翁伯见状,原本已经要退下时,又听庆怀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你去通禀一声。”

    “?!”翁伯扭头,又急又气瞪着庆怀。

    他这都闯进来了,现在通禀,还有什么意义?

    但架不住庆怀催促,又去看曲瓷:“夫人,这……”

    曲瓷轻轻颔首:“好了,翁伯,你先下去吧,没事。”

    翁伯躬身退下了,庆怀扛着个包袱,当即撒着欢过来。

    “你来做什么?赔礼道歉么?”

    曲瓷语气有些冷,庆怀脚下一顿,立刻委屈道:“阿瓷,你不要这么无情,我……”

    “我无情?你看看,今天这府里,有几个小厮能站直身子的。”

    “谁让他们太弱了。”庆怀小声叽歪,但对上曲瓷凉凉的目光,立刻改口道:“那什么,昨天是我太冲动了,这样,他们的伤药费我出,然后再额外,给他们一人补偿一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曲瓷没说话。

    庆怀抱着包袱,走到台阶下,望着曲瓷,可怜巴巴开始卖惨:“阿瓷,你就看在我昨日一回盛京,就来找你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曲瓷倒也没真想为难庆怀,只是想让他长个记性,便道:“昨天那事就算了,但有一点,以后到陆家来,不准动手,要等人通禀。”

    “啊!”庆怀从台阶走上来,不满道:“为什么?以前我都是直接进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是先前。”

    庆怀正要说话,却被人抢了先。

    “现在阿瓷成亲了,人家是陆夫人,你们男女有别,要避嫌的,你懂不懂?”

    循声望去,庆怀这才看到罗湘湘,诧然道:“你怎么也在?”

    “合着就准你来,我不能来啊?”

    “……”

    庆怀不欲跟她打嘴仗,上了台阶后,直接走到曲瓷面前,一脸心疼道:“阿瓷,委屈你了。”

    说着,还想伸手去碰曲瓷。

    曲瓷立刻朝后退了几步,瞪着庆怀:“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

    庆怀怔住了。

    曲瓷怎么突然对他这么生分了?!

    他有些被伤到了,但很快,庆怀又将这种生分,全归咎到了陆沈白身上。

    他觉得,是陆沈白挟恩图报,才导致曲瓷这样的。

    庆怀当即就动怒了,咬牙切齿转身:“陆沈白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找他去。”

    “站住!”曲瓷怒喝道。

    昨天她尚不明白,庆怀为何一见面,就对陆沈白大打出手,现在看他这样,她便懂了。

    “阿瓷……”

    “当时,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这么做。”曲瓷打断他的话。

    庆怀一愣,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曲瓷。

    曲瓷立在廊下,眼脸微抬,神色平静道:“当时,只要有人能救我父兄,无论是谁,我都会嫁给他。”

    曲瓷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这个事实,落到庆怀耳中,却让他怒火更盛。

    庆怀双手握成拳,怒声道:“别人我管不着,但他陆沈白不能这么做!我们自幼相识,曲伯伯又待他那般好,他陆沈白,不能也不该趁火打劫。”

    “我们自幼相识是情分,不是本分。”曲瓷长睫倾覆,神色淡淡的:“庆怀,以后你就会知道,在这世上,只有血亲才会不计得失帮你护你,而其他人,你但凡有所求,都得等价交换,沈白救我父兄,我嫁给他,这很公平。”

    “不是的,阿瓷,我不是,我……”

    庆怀急欲剖白内心,可刚起了个话头,就被罗湘湘的惊呼声打断了。

    “陆大人,你回来了啊!”

    原本垂眸的曲瓷,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霍然望去。

    便见陆沈白站在院门口,眼脸微垂,让人看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沈白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听到了?!

    “沈白,我……”曲瓷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刚张嘴,又猛地停了下来。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刚才说的全是事实。

    陆沈白娶她,不过是为了不想尚公主。

    而她嫁给陆沈白,亦是为了救她的父兄。

    他们这桩亲事,一开始就是个交易,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没什么好忌讳的。

    曲瓷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缓了许多:“今日不忙么?”

    陆沈白摇头,缓步过来。

    罗湘湘瞬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立刻起身道:“那什么,阿瓷啊,铺子的事情,咱们就这么敲定了,别的事我也不懂,我出钱出人,你要有什么事,派人去传个话就行了,我答应了我娘,下午陪她去买首饰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