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说服自己不去勉强,仅仅是回复消息给易璋:“易大哥!事情能解决真是太好了,之前实在是对不起……”

    易璋又过了很长时间才给他回复,先是一条:“嗯,能解决就好。”聊天框上端显示“正在输入中”,“今天折腾这么久,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到底是体面人,就算想要和时霖断绝关系,易璋也不会做得太生硬。

    不过,一句“早点休息”下来,也是结束话题的意思了。

    时霖到底不傻,看出这点。

    他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半是和系统讲话,半是和观众们说:“我怎么觉得他这几条文字都挺……冷淡呢?”

    系统计算片刻:“宿主没有想错,易先生前面几条消息的行文风格的确和你们之前联系的时候不太一样。”

    时霖皱眉,想了想,尝试着新发了一条消息:“易先生,牵累了周奶奶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过上两天,我再去探望她。”

    易璋:“……”

    易璋回复:“不用了,我们商量过,决定送奶奶到亲戚家里暂时避一避风头。”

    光是这句也就算了,紧接着,他又来了一句:“我们先休息了。”

    时霖正琢磨怎么回复前面的内容呢,就看到后面几个字。

    内容是少,意思却一点儿都不少。近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时霖,无论他后面再发什么,易璋都不会有回应。

    时霖简直不可置信。要是从头到尾都对委托人忽冷忽热的应听颂是这幅态度,他大约不会有多么惊讶。可是易璋,从第一次见到对方开始时霖对他的印象就很好。在他看来,这是一个脾气温和、孝顺长辈、让人相处起来非常舒服的“哥哥”。可现在,对方的态度……

    时霖把手机放下,自己身体往后,脊背压在椅背上,匪夷所思:“他在生我的气吗?”

    系统对此不发表评价,弹幕则微微炸了:“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啊?新股是生气了吗?”

    “有可能,系统不也说了他的回复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要冲着琳琳生气啊?这和琳琳有什么关系?”

    看吧。时霖心想。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今天的事情里,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罪魁祸首是拍下照片、将其发在网上的人,是每一个在事情热度上升期间对那些照片进行传播的人。还有,有些人口口声声说尊重周老师,实际上做的却是把她的名字反复提起、以“国宝级钢琴演奏家”的称号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至于时霖自己呢?他已经有过尽力帮忙。声明发出去之后热度不降反升,这是有点在时霖的意料之外,却也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时霖也是有脾气的。

    “算了。”他说,“让他生气吧——我才生气呢,莫名其妙多了这么多事情。”

    弹幕自然开始安慰他。

    时霖看着那一行行文字,心中微微动容,叹息:“还好有你们在。”

    “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啊,”一片安慰内容里,夹了一条长篇分析的弹幕,“明明之前热度刚起来的时候,新股还在安慰琳琳,说这不是你的错呢。为什么事情解决了,他反倒不高兴?”

    “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

    “可以说的吗?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推了一把,把新股的态度推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时霖:“……推了一把?”

    他重新坐直了。

    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重新在青年脑海中上演,让他很快意识到那条弹幕说的没错。直到自己的通话请求被挂断时,易璋的态度都很稳定、明理,压根不觉得热搜是时霖的问题。然后,他以某种方法,解决了整件事。

    “白月光为什么是应听颂的白月光?”时霖先是这么自问了一句,旋即做出回答,“因为他和应听颂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两个人先是邻居,然后才是竹马,又由此出现了同学关系。”

    后来两家搬家,第一重邻居关系没了,应听颂和白月光的交往却保留了下来。

    “虽然白月光高中毕业就出国了,”时霖分析,“但两家并没有因为这个断交!碰到今天的状况,易璋去找应听颂帮忙很正常,毕竟鸿越在这方面也算得上专业了。对,就是这样。

    “那个‘推了易璋一把’的人,十有八九是应听颂。”

    得出结论的刹那,系统给他放了一个虚拟礼花。

    弹幕则开始愤怒:“啊?这里面怎么还有渣狗的事儿???”

    “我以为的渣狗:默默伤心。实际上的渣狗:躲在阴暗角落,偷偷切断琳琳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嘶,怎么有点带感!”

    “渣狗再不出场我都要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