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老魔近乎克制不住将对方碾成肉酱的冲动。但最后,他也只能在程屹的示意之中,无比憋屈地沿着对方开启的阵中通路,进入火云鼠体内。

    “吱吱,吱吱!”

    老魔又用神识朝程屹问话。

    “如此一来,你便算是放心、满意了吧——唔!”

    意思表达到一半儿,程屹伸出手,在火云鼠的额头上轻轻一抹。

    火云鼠登时眼前一黑,僵倒在地。程屹捏着它的尾巴,随手将它扔给剑偶。

    剑偶灵巧地将老鼠接走,原本锋利的“手臂”在触碰老魔的时候钝化些许,好稳稳当当地将老鼠送到自己胸膛新出现的小笼当中。

    这么做,自然是监视意味更重。再有,火云鼠毕竟是个活物,不能像是普通物品那样直接被塞进修士的芥子袋中。程、曲两个想要随身带着它,自然得要有一些手段。

    剑偶倒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必要的时候当打手,要换地方的时候充当飞行法器。这么看,把老魔交到它手上是非常恰当的选择。

    在程屹做这一切的时候,曲濯就在旁边看着。

    不多说、多问。只要师兄平安健康,那无论对方选择做什么,曲濯都会支持。

    而等程屹确保老鼠“关”好了,重新转过视线,一眼便对上了曲濯的目光。

    曲濯扯起嘴巴,朝师兄灿烂地笑。程屹一顿,也笑了笑。

    师弟无条件相信他,这让程屹心中欢喜。同时,他也很愿意细细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师弟听。

    “……那魔头说话不实不尽,凭借你我,恐怕很难分辨得清。在我想来,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把他交给校长。”

    校长?曲濯恍然大悟,所以才要让人去到老鼠体内。

    程屹:“不直接杀,也是因为这个。师弟,你可记得卢明那根琴弦?我怀疑,魔琴、魔鞭,这些也与那魔头有关系。”

    曲濯:“师兄?”

    程屹细细给他解释:“原先我也不曾这样想,但是师弟,那魔头以岳流萤的面孔接近你我,问出的诸多事情当中,也就是对此事的细节最为在意。”

    顺着他的话,曲濯回忆一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程屹又说:“若我没有想错,那么此事牵连之广,怕是咱们无从得知、无从处理。所以,还是请校长们出面最好。”

    曲濯点点头。前头不曾往这个方向考虑,眼下程屹说了,他也觉得事情该是这样。

    程屹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又笑。

    不光笑,还要捏捏曲濯的脸颊。

    曲濯任由他动作,在这之间,耳朵又冒出一点浅浅的红。

    实在是很喜欢师兄这样亲近得待自己。

    他抿抿嘴巴,心头一样冒出勇气。

    手臂伸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抱住师兄!

    程屹一愣。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人就被师弟按在身上。

    他眨眨眼,到底还是笑了。

    ……

    ……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后头的都是小事。

    小事一:处理火鸾。

    无论程屹还是曲濯,最初进入凤凰山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两人会碰到这种程度的收获。

    细细想来,若不是老魔使了手段、要妖禽前来追杀他们两个,又如何能有眼下光景。

    程屹自然不会因此感谢老魔。但他承认,斩杀火鸾的功劳,可以稍稍记一笔在对方身上。

    而往后更多笔,自然是分别落给他和师弟。

    想着这些,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火鸾脖颈上轻轻一动。

    火鸾没有一点反应。

    曲濯在一边屏住呼吸看着,脑海当中短短时间已经出现一连串安慰师兄的话。

    师兄如今是恢复了没有错,但是对方已经那么长时间没有拿过剑了!动作之间稍稍出一些差错,实数再寻常不过!

    他绝不会觉得师兄不好。如果实在要为“程屹这一‘剑’竟然没有斩断火鸾的脖子”找一个怪罪目标,曲濯会直接觉得都是那根树枝的错。最多最多,加一点火鸾脖子太硬了的“功劳”。

    “师兄……”

    各种心思在脑海当中转了一圈儿,青年这就要开口。

    也是这个时候,火鸾的脖颈动了。前面被树枝划过的部分,这会儿出现了一个整整齐齐的缺口。虽然脑袋、身体分离,伤处的血液却是一点儿都没流下,全部晶莹饱满地留在断口处。

    曲濯看得轻轻“咦”了一声。他旁边,程屹在自己的芥子袋里翻找片刻,先找出盛放火鸾血的器皿,再之后,是给火鸾拔毛的工具。

    这可是六阶妖禽!

    程屹冷静地想。

    处理得妥当一些,那些羽毛、血肉、筋骨……留上自己和师弟要用的部分,剩下的,卖出三位数的上品灵石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