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法伦以为今晚的“社交任务”即将结束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那个……法伦……”

    法伦转过身。

    只见温蒂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勿忘我。

    在她身后不远处,索菲娅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她做着“冲啊”的手势。

    “是温蒂啊。”

    法伦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他主动伸出手,“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哎?!我……我可以吗?”

    温蒂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我……我跳得很烂,会踩到您的脚的……”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就像上次一样。”

    法伦轻轻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步入舞池。

    温蒂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放松呼吸。”法伦低声引导,“还记得在魔窟里,你是怎么调配药剂的吗?那种节奏感,和跳舞是一样的。”

    “药……药剂?”

    温蒂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对,左脚……右脚……就像是搅拌……萃取……”

    在法伦的引导下,温蒂的舞步逐渐变得流畅。

    “谢谢你……法伦。”

    温蒂小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如果没有您的鼓励,我可能到现在还是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胆小鬼。是您让我知道……另一种战斗的方式。”

    “那是你自己的天赋。”法伦微笑道,“自信一点,温蒂。现在的你,很强。”

    看着温蒂脸上绽放出的羞涩笑容,法伦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

    养成系的快乐,大概就在于此吧。

    ……

    “这个……有点危险啊。”立花梨花摸着下巴,“温蒂这种小白兔类型,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千代,你……”

    “温蒂是个好孩子。”

    千代打断了她,眼神温柔,“她对法伦是崇拜,是感激。法伦对她是引导,是呵护。这更像是师生或者兄妹。而且……”

    千代嘴角微勾,“法伦喜欢的,是能和他并肩站立的‘刀’,而不是需要时刻捧在手心里的‘花’。”

    立花梨花和妮可对视一眼,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这理解,绝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的舞会将在这种温馨的氛围中结束时。

    一阵骚动从大礼堂的入口处传来,原本舒缓的圆舞曲似乎都因为这股气场的介入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大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

    并没有什么喧闹的破坏,也没有无礼的闯入。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镶金边礼服的青年。那身剪裁考究的礼服完美地衬托出他挺拔如枪的身姿,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佩戴着象征着学生会最高权力的狮心徽章。

    凯撒·尤利西斯。

    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君王巡视领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优雅。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气,让他即使是在众星云集的舞会上,也瞬间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是凯撒会长!”

    “天哪,他看起来比赛场上更迷人了……”

    “明明刚经历过恶战,却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仪态,真不愧是尤利西斯家族的继承人。”

    周围传来了少女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几位胆大的贵族小姐试图提起裙摆上前邀舞,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面对这些邀请,凯撒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嘴角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微笑:“抱歉,美丽的小姐们。今晚的第一支舞,我已经预定给了一位‘特殊的故人’。”

    他礼貌地拒绝了所有人,目光穿越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舞池中央的那个身影。

    原本拥挤的人群,在他视线的逼视下,竟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凯撒迈步前行,黑色的长筒皮靴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法伦刚刚送走温蒂,转过身,便迎上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

    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你迟到了,凯撒。”法伦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慵懒,“还是说,作为冠军的获奖感言太长,耽误了时间?”

    “那种只有虚伪辞令的颁奖台,哪有这里有趣。”

    凯撒走到法伦面前,停下脚步。他比法伦略高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炽热。

    “法伦,你在决赛圈把舞台留给我,是觉得我赢不了那个老太婆吗?”凯撒的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不,我只是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赢。”法伦耸了耸肩,“而且,我很忙,忙着去拯救世界。”

    “哼,傲慢的家伙。”

    凯撒冷哼一声,但眼底的怒意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昂的战意。

    小主,

    他缓缓摘下了白色的丝绸手套,随手递给一旁的侍者,然后向法伦伸出了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

    这并非决斗的挑战,而是一个极其标准的、用于邀请同性共舞(通常是具有某种仪式感的战舞)的姿势。

    “既然在赛场上没能分出胜负,那就换个方式。”

    凯撒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野性与优雅的笑容,“法伦·特里斯,这一章的乐谱,你敢接吗?”

    法伦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也露出了一抹只有在面对真正强敌时才会出现的笑容。

    “既然皇帝陛下有雅兴,身为臣民,怎敢不陪?”

    法伦伸出手。

    两只手掌在空中交握。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声响起。

    看似普通的握手,在接触的瞬间,两人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了一丝裂纹。

    紧接着,音乐变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管弦乐队将曲目切换成了节奏感极强、充满张力的《帝国进行曲》变奏版探戈。

    凯撒猛地发力,试图将法伦拉入自己的节奏。那股力量足以撼动城墙,但法伦却如同一根坚韧的青竹,随风而动,借力打力,在旋转中巧妙地化解了这股霸道的攻势。

    两人在舞池中飞快地旋转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舞蹈。

    在外行眼中,这只是一场配合默契、充满力量美感的双人舞。两人的每一个舞步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动作刚劲有力,衣摆翻飞间尽显男儿本色。

    但在内行眼中,这简直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近身搏杀!

    凯撒的每一次“引带”,都暗藏着擒拿与锁技的意图;而法伦的每一次“回旋”,都是精妙绝伦的卸力与反击。

    肩膀的碰撞如同盾牌相击,手臂的交缠宛如毒蛇绞杀。

    “你的重心太高了,法伦!”凯撒在一个交叉步时低喝,膝盖微顶,试图破坏法伦的平衡。

    “是你太急躁了,凯撒。”法伦瞬间沉肩坠肘,不仅稳住了身形,还顺势带着凯撒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滑步,“这样的舞步,可是会踩到舞伴的裙子的。”

    “哈!只有弱者才会在意裙子!”

    凯撒大笑,眼中金光大盛。他享受这种感觉,这种不需要动用魔力,单纯依靠肉体本能与反应速度的博弈。

    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交错,如同两头正在角力的雄狮,优雅,致命,却又有着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和谐。

    周围的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

    这才是阿瓦隆双子星!

    这才是真正强者的风范!

    休息区。

    立花梨花手中的笔已经在纸上划破了三个洞,眼镜片上全是白雾。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吗?这哪里是跳舞,这分明是在用肉体交流灵魂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看凯撒会长的眼神!那种‘除了你没人配做我对手’的眼神!还有法伦会长那种‘真拿你没办法只能陪你玩玩’的宠溺(?)感!这是什么神仙cp!”

    妮可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他们两个周围有一层结界,谁都插不进去。”

    这一次,一直淡定的千代终于放下了茶杯。

    她看着场中那两个在激烈的交锋中依然保持着贵族仪态的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对强者之间惺惺相惜的理解。

    “随他们去吧。”

    千代轻声说道,声音在喧闹的礼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毕竟……那是属于男人的浪漫,是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懂的语言。”

    “而且……”

    千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那身紫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流转着高贵的光泽。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你怎么还不急”的立花梨花和妮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至极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着对法伦绝对的信任,也有着对自己绝对的自信。

    “法伦这样优秀的人,如果要算的话,他的魅力可不只是吸引学校内的女生,就连像凯撒这样骄傲的雄狮,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挑战他、认可他。”

    千代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或倾慕、或嫉妒、或狂热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个正在和凯撒在刀尖上起舞的身影上。

    “但那又如何呢?”

    她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说出了那句让立花梨花和妮可瞬间闭嘴、并将在日后成为阿瓦隆经典语录的话:

    “只要我足够优秀,只要我还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无论他身边有多少人,无论男女……”

    “站在他身边最后的那个位置。”

    “始终,只会是我。”

    这就是——正宫的余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