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苍穹下,白金色的流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携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压,笔直地坠向峡谷深处。

    “九黎剑法第一式——断山!”

    法伦那高达三米的灵体在半空中舒展到了极致。

    他双手紧握着由【无名之枪】武装概念具象化而成的黑色巨型斩马刀,磅礴的净化魔力犹如实质般的怒涛,在刀锋上疯狂吞吐。

    盘踞在暗紫色巨石旁的部落酋长,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头顶的致命威胁。

    这头高达五米的巨型红色“刑天”,浑身缠绕着浓郁得仿佛能滴出墨汁的深渊黑气。

    面对陨石般砸落的法伦,它并没有选择暂避锋芒。

    深渊魔物骨子里的暴虐被彻底激发,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胸口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粗壮的双臂在头顶交叉如盾,竟然企图用纯粹的肉体,硬生生扛下这开山裂石的一剑!

    “轰——!!!”

    刀锋与巨臂相撞的瞬间。

    没有清脆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如同在峡谷底部直接引爆了万吨炸药库般的恐怖轰鸣。

    极致的动能转化为了毁灭性的冲击波。

    以两者交锋的点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方圆百米之内,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低阶异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蛮横的气浪直接掀飞。

    半空中,它们那脆弱的躯体如同被无形的绞肉机碾过,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

    峡谷两侧坚硬的黑岩绝壁,在这股低阶传奇纯粹肉搏的破坏力下,如同脆弱的豆腐般层层龟裂、剥落。

    漫天的血色尘土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聚落的核心区域彻底吞没。

    传奇争斗,举手投足,皆是天灾。

    烟尘中,两道巨大的身影一触即分。

    法伦借着反震力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双臂,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视线前方,烟尘被狂风吹散。

    那位五米高的酋长依旧如铁塔般矗立。

    它那交叉挡剑的双臂上,被法伦砍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暗紫色骨髓的巨大伤口。

    然而,伤口处那粘稠的死气正在像无数条恶心的肉芽般疯狂蠕动。

    在法伦的注视下,那足以让普通魔物残废的致命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转眼间便结出了暗红色的血痂。

    “学弟!别跟它拼消耗!”

    缪斯的灵魂传音在脑海中急促地响起,“这大块头是深渊法则侵蚀下的纯粹物理防御和生命特化型怪物!它的恢复力是个无底洞,用你的魔法砸它!”

    “知道。”

    法伦呼出一口浊气。既然平a砍不动这头血牛,那就只能上战术了。

    就在酋长怒吼着,迈开地动山摇的步伐再次冲撞而来时。

    “霜精!”

    法伦的左臂瞬间被【虚数着装】覆盖,苍蓝色的冰骨装甲瞬间成型。

    他没有退让,反而迎着酋长的冲锋,一记势大力沉的【霜晶重拳】狠狠砸在了对方抬起的右腿膝关节上。

    “咔嚓!”

    绝对零度的极寒魔力顺着接触点疯狂灌入。

    酋长那粗壮的右腿瞬间被一层厚重的坚冰死死冻结,狂暴的冲锋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法伦的右臂如同变魔术般完成了概念切换。

    “荷鲁斯!”

    赤红色的太阳图腾在右臂亮起,周遭的温度从极寒瞬间飙升至酷暑。

    法伦并掌如刀,一道压缩到了极致的【太阳风暴】灼热光柱,从半空中精准无误地劈落,狠狠砸在酋长刚刚被冻结的右腿关节上。

    冰与火的交响曲奏响。

    极寒与极热在千分之一秒内的瞬间交替,产生了恐怖的热力学效应。

    即便是酋长那强悍得令人发指的深渊肉体,也无法承受这种极端的“热胀冷缩”。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酋长那条坚不可摧的右腿膝盖,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大块的暗紫色血肉伴随着冰碴剥落而下。

    酋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形彻底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法伦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迟疑,体内的魔力运转轨迹瞬间切换。

    【呼吸法·乱序】!

    那尊三米高的白金巨人,身形犹如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的鬼魅,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真身已经闪烁到了酋长的宽阔的后背。

    右臂的太阳图腾褪去,接踵而至的是【库丘林】那苍白狰狞的海魔骨甲。

    法伦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型斩马刀。

    在这一刻,刀的形态仿佛模糊了,它化作了一柄象征着必中与死亡的暗红色长枪概念。

    无视防御的死棘之光,在刀锋上轰然绽放!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遭到重创的酋长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绝境。

    小主,

    它放弃了防御,竟然残忍地强行引爆了体内大半的深渊死气!

    “哧啦——!”

    伴随着刺耳的血肉撕裂声,酋长那宽阔的背部瞬间炸开。

    无数条粗壮、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如同破笼而出的毒蛇,铺天盖地地向后射出,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身在半空的法伦死死缠住,企图拉着这个闯入者同归于尽。

    触手上的腐蚀毒液疯狂啃食着法伦体表的白金光辉。

    但法伦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左眼的【真理之眼】运转到了极限,蓝光大盛。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黑色触手和暗红色的血肉,法伦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酋长胸口那张狰狞巨脸深处,那一团跳动着的暗红核心。

    “结束了。”

    法伦没有去挣脱那些触手,而是将体内所有带有“生命与净化”特性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压缩进手中的剑身之中。

    “九黎剑法第六式——焚天!”

    没有耀眼的火光。

    一种无形的、专属于灵魂层面的净化烈焰,在剑锋上轰然爆开!

    法伦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无法阻挡的光柱。

    包裹他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这股净化之火的瞬间,便如冰雪般消融。

    “嗤!”

    漆黑的巨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酋长宽阔的胸膛,精准地钉碎了那颗隐藏极深的深渊核心。

    狂暴的净化之力顺着剑刃,从内部瞬间摧毁了酋长所有的生机。

    那座五米高的恐怖肉山,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且凄厉的哀鸣。

    紧接着,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随风飘散的黑灰。

    原地,只留下一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散发着极其浓郁能量波动的暗红色【异兽珠】。

    随着酋长的陨落,整个峡谷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蜂拥而上的红色“刑天”异兽,在失去最高统帅的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群龙无首与呆滞状态。

    它们那被死气充斥的大脑,似乎还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法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

    他甚至没有去捡地上那颗极品的异兽珠。

    法伦拖着因为魔力剧烈消耗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白金灵体,径直走向了那块高达十数米、如同心脏般正在疯狂搏动的暗紫色巨石。

    那座深渊的兵工厂。

    站在这块散发着滔天死气的巨石面前,法伦显得有些渺小。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比那死气还要浓烈。

    他收起长刀,将一双巨大的手掌,毫无保留地按在了暗紫色的石壁上。

    “给我变!”

    法伦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生命大回环】净化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注入巨石内部,企图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篡改这块“深渊泉水”的出厂设置。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法伦严重低估了这块作为九黎界远古阵法节点,又被深渊侵蚀了无数岁月的巨石容量。

    在他注入魔力的瞬间,这块巨石仿佛变成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且贪婪无度的超级黑洞。

    法伦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主动“注入”,而是被对方在疯狂地“抽取”!他那精纯的净化之力,正在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飞速流失!

    “法伦!快松手!切断连接!”

    缪斯在半空中急得连伪装的镇定都维持不住了,大声尖叫起来,“这块石头的污染阈值太深了!它根本不是在被你净化,它是在把你当成一个大号的能量源!再这样被抽下去,你的灵体本源会被彻底抽干的!”

    “闭嘴!”

    法伦双目赤红,死死地咬着牙,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手指更加用力地抠进了石缝里。

    在拉纳港,每一个能活下来的赌徒都知道一个道理:既然上了牌桌,在底牌没有翻开之前,谁先露怯,谁就得输光底裤!

    一旦现在撤力,不仅前功尽弃,巨石反噬的深渊死气绝对会趁虚而入,瞬间将他这个处于虚弱期的灵体吞没。

    “想抽干我?”

    法伦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狰狞的狞笑,骨子里的那股狠厉被彻底激发,“老子体内容纳了三个高维位面!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块破石头能装,还是我的底蕴更深!”

    “给我吃!!!”

    净化魔力如江河倾泻。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法伦那原本高达三米的白金巨人灵体,因为力量的过度流失,开始不断地缩水、变矮,甚至边缘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透明状。

    就在法伦的魔力流失了整整八成,灵魂已经开始发出撕裂般的警报声,连退路都快被截断的极限边缘。

    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嗡——!!!”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能够穿透灵魂深处的远古嗡鸣声,突然从巨石的最核心处爆发出来。

    那令人作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在法伦源源不断的生命魔力冲刷下,终于被彻底瓦解、洗涤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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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整块高达十米的巨石,轰然爆发出了一股璀璨到了极点、神圣且威严的纯金光芒!

    这光芒不再是深渊的暗红,也不再是血雾的浑浊,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邪恶的纯粹与浩瀚。

    夺目的金光,如同平地卷起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营地。

    奇迹般的一幕,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震撼上演。

    金光所过之处。

    那些原本已经从呆滞中恢复过来、正张牙舞爪准备扑向法伦的红色“刑天”战士。

    那些隐藏在角落里、充当工兵的普通异兽。

    甚至是最外围,那些被当做奴隶和耗材的蓝色球状怪、绿色苔藓怪……

    只要是被这神圣金光触碰到的深渊生物,它们体内的死气便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瞬间被蒸发殆尽。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在法伦难掩狂热的注视下。

    整个营地,数百只形态各异的深渊怪物,它们身上腐烂的血肉迅速褪去。

    一层层华丽、厚重、铭刻着神秘符文的金色甲胄,如同凭空生长一般,覆盖了它们的身躯。

    暴兵流,大成!

    耀眼的金光渐渐收敛。

    那块曾经的深渊母巢,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散发着威严气息的【黄金造兵塔】。

    而在造兵塔的下方。

    数百名刚刚完成转化的“金甲刑族”,无论是手持骨刺的高大将领,还是矮小的底层工兵。

    它们仿佛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片土地新的造物主所散发的无上威严。

    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抗拒。

    数百只金甲怪物,犹如排山倒海般,齐刷刷地朝着巨石下方,那个灵体已经缩小回正常人类体型、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的黑发青年。

    无比虔诚地,双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

    法伦抹去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支金光闪闪、只忠诚于他一人的庞大私军。

    黑发青年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疲惫到了极点,却又狂热到了极致的笑容。

    “学姐……”

    法伦轻声呢喃,声音在这座黄金营地中回荡。

    “看来……我的无敌部落,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