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不在意你。

    “没关系。”陆博渊清醒时一般很大度(看似),“你以前也这样,在梦里面起床刷牙,结果每次都迟到。”

    谈毓书垂下头,“你,你还记得”

    真是为什么不记得一些好的?

    陆博渊一手扶在门框上,看似十分慵懒,“我可以进去么?”

    谈毓书愣了愣,赶紧让出路来,“当然可以!快请进。”

    “请”这个字又触到了陆博渊的逆鳞,让他十分不爽。但是考虑到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这点小亏,偶尔吃一点也没什么。

    ☆、第 15 章

    “这房子你买的?”陆博渊说着坐上沙发,修长的两条腿叠到一起,手臂搭上靠背。

    嗯,沙发的材质不错,还算有眼光。

    谈毓书泡了一杯蜂蜜水,放上陆博渊跟前的茶机,然后距对方三个人的位置坐下,“只是暂时租的,生活还没稳定下来,以后可能会换。”

    陆博渊盯着他唇边僵硬的弧度,知道这个笑是挤出来的,于是眼睛一冷,问:“毓书,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么?”

    谈毓书以为他在说房子的事,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骗你,这个房子真的是我租的。”

    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陆博渊看他手足无措地解释,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句话,本就不多的怒气荡然无存。于是叹了口气,起身挪到他旁边。

    “毓书,别这么谨慎,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来,只是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白鸽腹部最柔软的羽毛。谈毓书发誓,这绝不是当年那个冷漠高傲的陆博渊。

    所以鬼使神差地点头,“好,你说。”

    陆博渊犹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辞,片刻之后,终于决定。

    “如果我要复合,你会觉得我是疯子么?”

    咚!

    谈毓书心里被鼓槌狠敲了一下,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又慌乱地收回来,抬手一挥,“你别开玩笑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能?”陆博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们还互相在意,怎么不可能?”

    谈毓书眼神错乱,不知道往哪里看,“你有家庭,很幸福。我也有——”

    “——那天你看到的那个女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陆莞。我没有结婚。”陆博渊握住他紧紧攥着裤腿的手,笃定地说:“你不是也一样么?而且,你还关心我。”

    “我没有!”

    他像被烫了一样,否定得很果决。用力往外抽手,却发现不能动弹。

    “你给我调蜂蜜水。”

    从前,陆博渊的胃不好,大大咧咧的谈毓书每天都调三杯蜂蜜水给他。他说,这个喝下去,舒服。

    这几乎是他每天的功课,记在他的小本本上,从来不忘记。

    今天只是条件反射,而且,是有理由的!

    “那是因为我们家没有其他喝的东西。”

    陆博渊轻轻一笑,“可我明明看见有茶叶和咖啡机。”

    苍白的理由很快就被戳穿。

    这下,谈毓书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怎么能复合呢?

    怎么可以复合呢?

    不可能的。

    陆博渊往他的方向又挪了挪,这下,两人是紧紧贴到一起了。

    客厅里尤其安静,壁画上的眼睛也祥和地闭着。

    “毓书,我可以重新爱你吗?”

    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小公子,却如此卑微又谨慎地求问一个人。

    咚!咚!咚!

    谈毓书能听到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对方一直在等他的答案。

    空气都静止的沉默,大概是能杀死一个人的。

    啪嗒!

    卧房的门突然打开。

    陆博渊惊愕不已——这个房子,还有第三个人?

    走廊的灯没有打开,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像从森林深处款款而来的精灵。

    “爸爸,有客人吗?”

    ☆、第 16 章

    “爸爸,有客人吗?”

    他的声音很稚嫩,许是从梦里刚醒过来,还有一丝发哑。

    他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抱着小猪佩奇的布偶。头发是褐色的小毛卷,眼瞳像晴日里的大海——不是纯中国血统。

    谈毓书错愕地抽出被陆博渊攥着的手,嗖的站起来,讪笑地指了指身旁的人,“对,这是陆叔叔,快叫人。”

    孩子歪着小脑袋,打量了一番这个着装考究的男人,十分有教养地鞠躬。

    “陆叔叔好,我的名字叫谈墨,你可以叫我的小名——胖胖。”

    大名很诗情画意。

    小名很随意。

    “你好”

    陆博渊迟疑了半晌,终于找到自己的情绪轨道,对他勾了一个礼貌性的疏远微笑,“你的儿子?”

    谈毓书像找到救星一样走到孩子身边,帮他把睡衣牵扯正,动作娴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