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霍正权也有动机,有我们的关系在前,他恐怕会事无巨细地了解本殿下的事情,想知道本殿是真废柴还是假废柴,只要知道本殿是否藏拙就好了。

    其三,云贵妃母子,这两个视我为眼中钉的人无时不刻不在耍弄他们的小聪明。”

    “只是小聪明吗?”殷旭一扬眉,戏谑地看着他。

    “对于现在的本殿下来说,确实只是小聪明。”滕誉叹了口气,“咱能不提那些年少无知的过往吗?”

    殷旭口是心非地安慰道:“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呢?过去就过去了。”

    “哦,那你说说,你年少无知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殷旭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把他一百岁之前都算成少年时期的话,似乎真没干过什么蠢事,当然,小时候的事情他早忘干净了。

    “太久了,不记得了,不过本少爷向来绝顶聪明,即使年少无知也从不干蠢事。“他瞥了滕誉一眼,眼底的鄙视毫不掩饰。

    “你既然敢说自己年纪大,肯定也有过年少慕艾的时候,少年性情冲动,又有美人当前,怎么可能不做点蠢事?”

    滕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殷旭的侧脸,白皙的面孔因为刚才睡了一觉而透着红,鼻子高挺,睫毛挺翘,说不出的吸引人。

    殷旭转了一下头,正对上滕誉火热的目光,眉梢一挑,“年少慕艾啊……”他最容易冲动的那段时光都是在闭关中度过的,还真不知道一个正常少年原本该是怎样的。

    不过,也许,应该就是像自己现在这样的吧?

    “如果真要计较起来,还真有过那么一两件。”

    “嗯?”滕誉眯起眼睛,眼神不自觉地锐利起来,“说说看。”

    殷旭朝他挤挤眼,笑着说:“比如夜里会和某人抢被子,比如吃饭会和某人抢食,再比如……”

    滕誉紧皱的眉头听到这话有些松懈的迹象,不过他并不确定他话中的,某人就是自己。

    “那你可曾娶过妻生过子?”滕誉硬邦邦地问一句。

    殷旭诚实地摇头,“没有,也从未想过。”在他以往看来,身边多个人只是多一个危险因素,也会多个障碍。

    他是一心追求天道的修者,根本从未把精力放在情爱一事上,至于后代更是没有想过,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亲情为何物。

    滕誉的表情也由阴转晴,掰过殷旭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整个人都飞扬着喜色,“那这辈子也不用想了,白费心思!”

    殷旭擦掉脸上的口水,神色莫测地问:“你确定?”

    “自然,难道你还想娶妻生子不成?”

    “哦,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在他看来,妻即为伴侣,而滕誉注定了会是他的伴侣。

    至于孩子……若是有一天能找到育灵果,他一定会慎重而期待地为滕誉培育出优秀的后代。

    两人在山里晃悠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遇上了皇帝一行人。

    皇帝似乎很兴奋,满面红光,表情是罕见的轻松惬意,手里握着一把犀牛皮包扎的弓,身后的侍卫每人手里都提着猎物。

    看到滕誉和殷旭一起走过来,皇帝对两人亲密的姿态很不喜,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给他们难看。

    滕誉行了礼,偷偷给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等他退开后那侍卫立即向皇帝汇报了三皇子差点被秦舍人误伤的事情。

    这事情换成是普通热只不过是件小事,但发生在三皇子身上就不好定论了。

    所以那侍卫的行为并不显得过于突出。

    滕誉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皇帝的表情,见他汇报完后眉头有片刻的凝滞,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朝这边看过来,腾誉正举着水囊给殷旭喂水喝,一番伺候人的动作做的自然又和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誉儿,过来。”皇帝很有种抽儿子一顿的冲动。

    滕誉就着水囊也灌了一口水才走过去,“父皇?”

    皇帝拉着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受伤才叹气道:“没事就好,这山上人一多,就容易误伤,这才半天功夫就有三个人被抬下去了,还好你没事。”

    滕誉拿不准他这话是安慰还是警告,“是儿臣运气好,和霍天共骑一骑,有他在,一般的宵小可靠近不了。”

    “哦?这么说你又欠了霍天一次人情了。”皇帝拿捏着这两人的关系,心里计较一番,很快就有了答案。

    从情报上看,霍家七少和霍家一点不亲,甚至为了滕誉拒绝过好几次回霍家的要求,要不是霍正权出动霍家军,恐怕还很难把人接回去。

    如果不是有组训在,皇帝恨不得和霍家结亲,最好是把女儿嫁入霍家,等他们下一代成长起来,霍家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滕誉是儿子,不可能和霍天成亲,两个人维持着暧昧亲密的关系却又不会触动祖宗遗训,只要霍天的心还在滕誉身上,他培养霍天也是一样的。

    皇帝仰头大笑起来,拍着殷旭的肩膀赞道:“英雄出少年,果真是帅才之后,好!好得很!”

    第108章 对着一个假货忏悔有什么用?

    皇帝打猎了一天,身体有些累了,正靠在榻上小憩,新纳的安嫔坐在临窗上弹着琴,安静而美好,皇帝看着她那张年轻秀丽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皇上……”赖济全急匆匆地跑进王帐,脸上挂着近乎完美的笑容,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皇帝刚想开口训斥,就听这老太监激动地汇报说:“皇上,宫里传来消息,容妃娘娘有喜了。”

    “容妃?有喜了?”皇帝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这个消息。

    “是啊是啊,刚报来的消息,医正大人亲自确认过的。”

    “……好!好!好!”皇帝顿了片刻紧接着欣喜若狂,宫里这两年一直无所出,他都要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题了。

    他膝下只有三个皇子,公主倒是不少,但只有人到中年才发觉,儿子多了不好,少了更令人头疼。

    三个儿子中,大儿子肯定是最让他满意的,可惜行事不够稳妥,心胸不够开阔,他原本不急,以为还可以再教他一二十年,可是看云家近年来的动作,怕是他不急有人急了。

    虽然他从未想过换一个继承人,但如果真到那一步,他也不得不为这江山社稷想一想。

    “恭喜皇上。”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兴奋,他皱眉看去,见穿着素淡的安嫔正起身走来,眉宇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皇帝心下微怒,面上却保持着微笑,“安嫔也累了,下去休息吧,今夜就不用过来了。”

    “是,臣妾告退。”

    皇帝等人走后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吩咐赖济全,“去传旨,这次狩猎提前两天结束,后天便启程回京。”

    “是。”赖济全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心道:这安嫔怕是要彻底失宠了,可惜了镇远侯一家子的心思,全白费了。

    不过好处自己已经收了,安嫔得不得宠又与他何干呢?

    “还有,给宫里也传个旨意,让容妃在自己的宫里静养,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扰她,一切等朕回宫再说。”

    “皇上,这……”皇帝这是怕自己不在宫里,容妃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全吧?

    不过这些年宫里倒也平静,除了一个个都生了女儿外,鲜少有滑胎的事情发生,众人都说是云贵妃管教有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去吧,就这么说,让容妃好好安胎。”

    “诶,老奴这就去。”赖济全弓着腰退出去,暗忖:这容妃被冷落了好几年,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也难说,毕竟皇上看着她那张脸时心情复杂,保不准什么时候又冷落下来了。

    云贵妃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甚至比皇帝知道的更早,她难得没有发脾气,冷静的出奇,令几个心腹宫女看了阵阵心惊。

    “娘娘……容妃又不得宠,就算怀有龙子又如何?”

    云贵妃头也没抬,正细心地绣着手中的刺绣,低声说:“宫里的兴衰胜败,从来不是靠肚子的,容妃,哼,她也不过是占着一张脸的便宜罢了。”

    这容妃本事柳皇后的表妹,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柳皇后死后,才被皇帝收入后宫,当时还有不少人觉得皇帝是过于想念柳皇后,才纳了一个和她相似的女人。

    事实真相是如何,云贵妃也说不好,但这个女人入宫开始,皇帝宠幸她的日子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之前几年更是没踏入过她的宫殿。

    虽然占着四妃的头衔,却根本不像外头传的那般宠爱。

    算算时间,容妃受孕的日子应该是滕誉遭暗杀,消息传来那几天,怕是皇帝心怀愧疚才跑去那女人那里忏悔的吧。

    哼,对着一个假货忏悔有什么用?

    云贵妃丢开手中的刺绣,不急不缓地说:“就让她高兴几天好了,不过是刚怀上,离出生还远着呢,离孩子长大就更远了。”

    “是啊,就算长大了,也肯定没有大皇子有本事。”宫女奉承一句。

    “一个公主,要那么有本事做什么?”云贵妃诡异地笑起来,宫女们也默契的不做声。

    没过一会儿,有内侍进来传消息,说了皇上下旨,后天回京的事情,云贵妃更是冷笑:“看吧,没有立刻飞回去,看来并不是那么上心。”

    殷旭听到这个消息时刚和滕誉沐浴完,两人穿着单薄的衣裳坐在榻上下棋。

    “容妃?怎么之前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按理说,四妃的地位只在贵妃之下,不至于低调到他都没听过的地步啊。

    滕誉低头盯着棋盘,在一处落子后才漫不经心地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知道也罢。”

    殷旭诧异地看着他,本能地觉得滕誉这状态不对,打趣道:“该不会这女人原本是你的心上人,结果成了你父皇的嫔妃,然后你由爱生恨?”

    滕誉抬头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长的都是什么?她入宫那会儿我才十一二岁,哪来的心上人?”

    “说说而已。”殷旭耸肩,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滕誉,等着他讲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从血缘上来讲,她是本殿的姨母。”

    殷旭把“姨母”这个词消化了一下,对着记忆中的常识找到了关系,“是你母后的妹妹?”

    滕誉点头,“表妹,亲的,只是容家与柳嫁关系并不和睦。”

    “那她进宫是谁的意思?”这姐妹俩共嫁一个人,想想是够闹心的。

    不过这也不稀奇,皇帝乃天下之主,要什么女人不可以?

    滕誉眼中闪烁着怒火,语气却很平静,“当然是容家的意思,至于容妃,她当年可是主动爬上皇帝的床的,你说呢?”

    “哟,真有勇气!还有就是……皇帝的床这么好爬?”

    “他想让人爬的时候当然好爬!”

    “好吧,那你以后可别有这种思想,否则你是知道本少爷的脾气的!”殷旭朝滕誉比划了一下拳头,立即就把烦躁中的三殿下逗笑了。

    他伸手抱住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拳头,拉到嘴边吻了吻,“这是自然,有你在,本殿连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可能,醋坛子!”

    “什么是醋坛子?”殷旭把手抽回来,继续下着他的棋。

    滕誉以为他假装不懂,随口胡扯:“意思就是你如此爱慕本殿下,本殿下哪好意思抛弃你另结新欢?”

    殷旭嘴角一撇,把白色棋子敲在棋盘上,“我赢了!”

    滕誉闻言愣了愣,然后低头,果真是他输了,只是棋盘上那些挪动过的棋子是怎么回事?真当他看不出来?

    他无语的看着殷旭,对方却一脸无辜地回视他,“好吧,让你赢一盘也是应该的。”殷旭哼哼,把棋子弄散,“不玩了,打坐去!”

    滕誉没有跟去,独自坐在榻上沉思着。

    容妃有孕在他意料之外,虽然对大局影响不大,但却可能让皇帝重新把目光投向后宫,那宫里的一些事就不好开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