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点点头,揪着衣服下摆小声说了一句话。

    滕誉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那小孩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涨红了脸:“少爷在别的男人房里…脱光光…”

    支支吾吾的说完这句话,那小孩便红着脸跑了,只留下愣愣的于知府和哈哈大笑的滕誉。

    “这小鬼,看来还是知道好歹的。”滕誉对他今天通风报信的行为很满意,估计是自己平日和一怒一起吃喝睡,让他也把自己当主子了。

    于学中吃惊的是他话里的内容,按这意思,怎么听都像是霍七少和别的那人有染了,他忙起身,“府中还有事,那些绑匪也还要审问定案,下官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滕誉心里也好奇殷旭在做什么,所以让下人送于学中出去自己转道去了后院。

    问明白了殷旭所在的位置,滕誉便加快了脚步,半路上还碰上了小跑着回去的汪仁,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一只胳膊把小家伙夹在腋窝下,半抱着他走。

    “放…放我下来!”小孩看清楚了来人,小声地反抗着。

    “别乱动,靠你这两条又细又没肉的短腿要跑到什么时候?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明天我让韩青带你习武。”

    这小鬼虽然最近有开始练武,但都是谁有空谁去指点一二,没人指点就自己蹲马步,毅力不错。

    可惜身体还是太弱了,蹲不到半个时辰准会晕倒。

    汪仁一听自己提起韩青的名字就双眼放光,他知道家里的侍卫都听那位韩青的,据说武功极高,至于武功最高的滕誉和殷旭完全被他排除了。

    滕誉拎着不比小鸡仔多少的小孩走进那座偏院,还没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传出来鬼哭狼嚎的叫声。

    他自娱自乐地想:如果殷旭哪天在床上是这个叫法,他一定半点内不上他的床,不,还是一个月吧。

    厢房的门外,青啸炎正和丁一卯二对峙着,滕誉不认为丁一卯二会是青啸炎的对手,对方之所以没闯进去恐怕也是有点期待的。

    以滕誉的经验来看,青晟挨得那一掌极重,不死也是瘫痪的下场,就算神医出手,最多也只能治好的他的外伤,想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殷旭出马,他就不确定了,这个少年总能给他带来无尽的惊喜。

    滕誉想,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当初跟着滕毅去了柳州,这才让他遇上了殷旭,他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能把这个少年牢牢抓在手里。

    屋里的嚎叫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把院子周围的飞鸟全都吓跑了,滕誉没有等到最后,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就回去了。

    而青啸炎紧张的站了一个时辰也有点撑不住了,让人搬了把躺椅躺着继续等。

    对于这位武林盟主,府里的人并没有多少敬意,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他,基本上就把他当个普通的客人对待。

    两个时辰后,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殷旭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裳走出来,衣摆处血迹斑斑,他额头上也罕见地冒出了两滴汗水。

    青啸炎抓着他问:“我儿如何了?”

    殷旭推开他,丢了一张药方给他,“别急着进去,找人去抓药,医药费记得付。”

    青啸炎虽然急着见儿子,但也知道这时候不宜与殷旭对抗,他让人去门外将他的大弟子叫进来,嘱咐他亲自去办。

    这一战,正道武林损失的人虽然多,但也没伤到元气,几大掌门个个都还活着,比起上一次的正邪大战,这次并不算恶战。

    但青啸炎知道这只是开始,之后他们将面临的可能是魔教无尽的报复,江湖上恐怕 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了。

    而这次之后,他们青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武林盟主之位。

    想到这,青啸炎有些心灰意冷,他自嘲:盟主又如何?其余六大门派有几个是真心服从于他的,这个盟主不做也罢。

    他抬头看着挡在面前的少年,他眉目清朗,眼神清澈,看着绝对是正派的人,可是看过他与魔教教主那短暂的交手后,他不敢肯定了。

    他敢用性命担保,当时这少年用的并不是霍家的武学,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名门正派所出的武学。

    殷旭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大笑三声,正派武学他未必就能看的上眼,人学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适合。

    殷旭魔修出身,干过罪大恶极的事情,身上血债累累,但是这样的事那些道修未必就没做过,相反,作为一名修真者,他从始至终都维持着本心,一心向上,意志坚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分升上界,所以他难的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身上总有自相矛盾的地方,连与他最亲密的滕誉,也无法单独的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本质。

    第161章 你爹又不是我爹

    药很快就抓来了,殷旭让人搬来一个大木桶,他站一旁指挥着青晟的某个师兄一样一样的往木桶里加药材,另一边则有个小厮提着热水往里加。

    可怜青晟的师兄,武功天赋高,却是连最基本的药材都分不清。

    “等等,哪个是黄连?”青晟师兄拿着几个药包茫然地问。

    殷旭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东西本来就是他故意加进去的,而且还要了大剂量,保证那小子蒸完出来全身都散发着苦味。

    见所有人都询问的看着他,殷旭瞪了那人一眼,“不是每包外面都有写吗?再不会你每个拿出来试试就知道了,那个最苦就哪个。”

    “咳…”青啸炎坐在一旁看得格外揪心,他那个从小调皮捣蛋的小儿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哎,早知如此,当年就少宠他一些。

    “霍公子,我儿性格顽劣,还请你多担待。”好歹顾忌着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受,要做什么也要等他走了之后吧。

    “来人,请青盟主下去休息,老人家身体不好,就不要在这折腾了。”

    殷旭大手一挥,丁一卯二便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青啸炎,将他拖出厢房,安置在隔壁。

    青晟裹着被单坐在一边,看着那个大木桶咕咕地冒着热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咽了口口水,犹豫着问:“那…这个是要做什么?”他指着那个木桶,吓得魂不附体。

    “看不出来吗?浴桶不认识?”殷旭走到他面前,将被单一扯,让青晟暴露在众人面前。

    “身材不错啊。”刚走进来的卯二吹了声口哨,盯着青晟的身体笑得好不淫荡。

    青晟大叫一声,无处可躲竟然扑通一声主动跳进浴桶里,然后又是一声尖叫:“啊…烫死我了!”

    殷旭发现,家里有个这么好欺负的徒弟其实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一只手将想跳出来的青晟按回去,压着他不让他起来,“烫啊…烫就对了,乖乖在里头坐着。”

    “你到底想怎么折磨我?这是要大煮活人吗?”

    “真是不懂事,要叫师傅知道不?”殷旭拍了下他的脑袋,示意那小厮往下面添柴。

    “师傅?就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青晟在木桶里烫的直跳脚,可惜肩膀上那只手就像一座山,他根本就突破不了。

    “不就是前武林盟主吗?可惜你爹他现在也是必死之人了。”

    青晟傻眼了,“你什么意思?我爹怎么了?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你不知道?你爹中了那魔教老头的毒,马上要死了,他把活的机会让给你。”

    “啊…爹啊…”

    滕誉脚步停了下来,他真是佩服这位青家的小少主,这嚎叫的功力真是前无古人了。

    “殿下来了…”

    青晟的叫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滕誉,被他那满面寒霜吓了一跳。

    自己没得罪他吧?

    滕誉的视线落在殷旭搭在青晟肩膀上,那肩膀光裸一片,刺目得很。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锋利,青晟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下意识的把脖子缩进热水里。

    殷旭见他乖乖的坐在水里,也把手收回来,神色自然的与滕誉打招呼。

    “于学中走了?”他问。

    滕誉点点头,“天都黑了,他早走了。”

    “可是有事?”殷旭看他表情不太对劲,还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滕誉顿了下,继续点头,他走过去把殷旭拉出门,“下午京都传来消息,皇帝昨天夜里发了很大的火,杖毙了十几个宫人。”

    “很异常?”殷旭对皇帝的脾性不了解,不过能让滕誉在意的恐怕不是常事。

    “父皇并不是个性格暴戾的人,从他登上皇位至今,若不是真犯错的下人,他不会下重手,他是个爱惜名声的皇帝。”

    “宫里发生大事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宫里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云贵妃很安分,容妃也没出问题,她肚子里的龙种也好好的,据说只是因为皇帝寝宫里丢了个东西。”

    “那如果丢了件不得了的宝贝,死十几个人也不算什么。”

    “具体什么东西宫里没有透露出来,也许真如你想的这样吧。”

    滕誉也说不好,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咱们明日启程回去吧。”殷旭伸手在对方眉头上抚了抚,“你怕宫里出事?无论是哪一个,死了你又不心疼,急什么?”

    滕誉被他这没心没肺的话逗笑了,把人往怀里一扯,亲了他一口,“你说得对,哪个死了我都不心疼。”

    “谁?”滕誉突然转身往角落的花盆里踢了块石子。

    殷旭见有道人影闪过,立即从滕誉怀里钻出来,追了上去,同行的还有几个躲在暗中的暗卫。

    几个高手围堵,那人还没跑多远就被殷旭一把匕首钉在地上。

    暗卫们见人已制服,影子一闪,又不知道消失到哪个角落里了,而听到动静赶来的侍卫七手八脚的把地上的人绑了。

    花园里没有灯,殷旭让他们把人带到青晟所在的院子里,滕誉已经摆好姿势等着他们了。

    “爷饶命,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路过…”

    韩青上前一掌将他拍倒在地,“路过?你当爷是傻子?”

    “他是谁?”滕誉问。

    一个侍卫认出人,忙回答说:“是负责后院打扫的小厮,当地招的,平时没让他出过门。”

    “是啊,爷,小的就是府里当差的,刚才见这里人多,所以好奇过来看看。”

    “你进来的时候没人告诉过你没有主子的允许不得随意乱走吗?谁给你的胆子敢偷窥主子的事?”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滕誉摆摆手,“带下去吧,撬开他的嘴,连说谎都说不清楚,爷想知道是谁送进来的。”

    韩青立即点了两个侍卫将人拖下去,自己伺候在滕誉身边。

    “主子,摆饭吗?”韩青问。

    滕誉转头看殷旭,由他决定。

    屋子里突然传来青晟的大叫:“师傅啊,徒弟要熟了,您是不是想吃人肉啊?我的肉不好吃,又臭又硬…”

    殷旭朝里喊了一句;“堵住他的嘴,再煮半个时辰才让他出来。”

    很快的,屋里头就一点声音也没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