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

    殷旭瞥了肖锋一眼,暗道:这两人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真像。

    殷旭弹指,一道劲气划过秦王的脸颊,顿时鲜血涌现出来,“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本少爷说话。”

    “你敢!”

    殷旭冷笑一声,在秦王的另一侧脸颊留下一道相同的伤口,“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本少爷不敢?”

    秦王府的死士们冷锐的目光出现了点波动,殷旭想,蛇打七寸,人抓弱点,有秦王在手,量这些人也掀不起浪来。

    “想清楚了没有?两条路,一,你们退走,本少爷保秦王一路平安到京都,等人交接出去,他是死是活就与本少爷无关了,你们能不能把他救出来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二,打一场,你们满打满算三千人,我们这四万,输赢不论,你们主子这条命本少爷是要定了。”

    见对方开始犹豫,殷旭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放在掌心中把玩,“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打还是不打全看你们的选择。”

    殷旭说着将那枚小石子朝营地外随手一丢,只见那颗石子飞到半空的某处时突然反弹了一下,随后爆炸开来,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制。

    “阵法?”将士们惊呼出声,一个个面露喜色,自信心瞬间爆棚,朝外叫嚣着:“来啊,你们有种进来啊,哈哈……”

    殷旭脸上闪过一个古怪的笑容,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嚣张。

    秦王叹了口气,朝对面的下属们摇了个头,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彻底栽了,如果想活命,只能从殷旭身上入手了。

    三千黑衣人得到指示,立即退散,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营地里发出一阵欢呼声,殷旭眉头一挑,淡淡地说:“闹什么闹?该干嘛干嘛去,巡夜的人手增加一倍。”

    “遵命!”众人大声应诺,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

    殷旭走到秦王跟前,盯着他两边脸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可惜咱们立场不同。”

    秦王身高比殷旭高出一个头,俯视着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谈笔买卖如何?”

    其余人离得远,并不能看出他说了什么,殷旭眸光一闪,吩咐左少棠:“将他带到本少爷的营账中,从现在开始,他由本少爷亲自看管。”

    “霍指挥使,这不妥!”祈鑫并不同意,他觉得这样太危险了,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丢了秦王这个人也不愿意损失殷旭这个人才。

    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将来成就必然不同凡响,如果英年早逝,绝对是大梁的损失。

    “祁将军不必说了,我意己决,只有我亲自看管,才能安心。”殷旭高风亮节地说。

    祈鑫被感动的快哭了,抓住殷旭的胳膊情深并茂地说:“霍兄弟,你若是不嫌弃,我与你住一起如何?”

    殷旭嘴角一抽,掰开他的手指,“很抱歉,我嫌弃。”

    他眯着眼睛看着祈鑫那失落的表情,再次强调,“祁将军,你没希望的,我有家室了。”

    “……?”祈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忙摇头解释:“不不,我没那意思。”

    殷旭一脸“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表情,随即带着秦王走了。

    祈鑫摸了下脑袋,抓着一个下属问:“本将军哪里表现出对他有意思的样子了?”

    那士兵冲他嘿嘿一笑,笑得极为暧昧和不忍,“将军啊,您都打算和人家住一块去,还说对人家没意思?不过属下奉劝您,还是算了吧,也不看看您的竞争对手是谁。”

    “去!”祈鑫拍了他一巴掌,恨不得仰天长啸:老子真没看上他!

    他追上去,在殷旭耳边再三重申,自己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没有非分之想。

    殷旭每回都顺着他的意思说:“你能这么想就好。”把祈鑫郁闷的想挠墙。

    等到了主帅的营账,祈鑫想到一件事,“那营地外的阵法可有啥要注意的?咱们出去有影响么?”

    “阵法?什么阵法?”

    “就是……”祈鑫见他一脸促狭,顿时明白大家都被误导了,他暗暗擦了把冷汗,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他表示后怕不己。

    殷旭将秦王推入营账中,等祈鑫走远才解了秦王的哑穴,“说吧,咱们能做什么买卖。”

    秦王恢复了行动能力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坐下来吃了几块糕点。

    “我猜三侄儿也快行动了吧?”

    殷旭没说话,将装糕点的盘子从他手里夺过来,这可是厨子好不容易给他做出来的东西,虽然味道一般,但总比没有强。

    “我手上的资源不少,人脉、金钱、武器,我想这些东西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殷旭不置可否,“钱,我们有,不够可以去抢,武器,我们也有,不够可以继续打造,至于人脉,你给的人我们也不敢用啊。”

    秦王叹了口气,“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谈买卖,或者你问问滕誉的意思,我想他对我手上的东西会很感兴趣的。”

    这点殷旭毫不怀疑,如果能将秦王的资源全部弄到手,那就相当于是他们两人连手,筹码自然更大了。

    殷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想交换什么?如果是要让我放了你,没门。”

    秦王大概早知道这个答案,所以也没表现的很失望,“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家妻儿?”

    殷旭眨了下眼睛,“当然是和你一样,一起送上京。”他能说他根本就忘记了这些人吗?如果秦王不提,他大概也不会去找他们麻烦的。

    “他们并不重要,我拿手中的金钱买他们的命如何?没有人会嫌钱多的。”

    “多少?”

    秦王凑到他耳边报了个数字,殷旭巍然不动,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问:“这里头包括肖家贡献出来的那份吗?”

    秦王点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殷旭就说:“那不行,你放在衙门里的财产已经被我圈定了,扣除这些最多能买一条人命。”

    秦王终于沉下脸,“若是加上上万石的粮草呢?”

    殷旭摆摆手,“我们又不学你闹反叛,也不打算长期抗战,用不上那么多粮草。”

    秦王大概能猜到一些滕誉的计划,说起来自己之所以暴露,铤而走险地叛逃还是滕誉的功劳。

    如果不是他授意揭发了皇帝中毒一事,自己现在还能徐徐图之,至于另一个替罪羔羊二皇子,秦王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利用了。

    原先的自信被打撃的一点不剩,秦王有些无力地问:“那你要什么?”

    殷旭想了想,“这件事得由滕誉决定,过些日子给你答复。”

    秦王无奈地点头,眼神担忧地看着殷旭,“但愿你们能白头到老,但你觉得可能吗?”

    “有何不可能?”

    “男人的心是会变的,尤其当他面对的诱惑越来越多时,而且一旦他坐上那个位置,许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天下人能接受皇子有男妻,能接受皇帝有男宠,但绝不会接受皇帝有男后!你能忍受他来日左拥右抱,与女人诞下子嗣吗?”

    秦王敢打赌,殷旭忍受不了,这个少年的骄傲是写在脸上的,身上处处是锋芒,根本不屑于做委曲求全的事情。

    殷旭状似烦恼地沉思了会儿,然后醒悟道:“如果滕誉没有这个决心和魄力,那位置就由我来坐好了,到时候我一定娶他!”

    秦王听的目瞪口呆,却见殷旭冲他开怀大笑,“这天下除了他,还没什么能让我在乎的。”

    第243章 七少真大方

    和秦王聊过之后,第二天一早,殷旭就带着自己人去了琨城。

    琨城的城墙上还留下了几道很深的裂痕,看得百姓们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经过的时候这座墙突然倒塌下来了。

    城里的气氛有些紧张,人心惶惶,他们不知道那一夜的结果如何,到底是哪一方胜了,这两日衙门己经彻底瘫痪了,没有官员办公,也没有士兵再四处巡逻了。

    这样的感觉就像琨城己经被放弃一般,得不到朝廷保护的百姓们有些忐忑。

    殷旭这时才发现自己干了一战没收尾就跑了,这是很不厚道的行为,所以殷旭让人打听出几个官员的住处,亲自上门把人一个个拎到衙门去。

    “你,戴帽子的那个书生,这衙门里的事情先山你代理,等朝廷派人接手再说。”

    殷旭也是今天才知道,原先的那位知府在得知秦王被抓后就携着一家老小跑了,而且大概是怕殷旭派人追剿,他往西边进了群山之中。

    众所周知,西边的群山中不仅有众多排外的群落,还有各种毒蛇虫蚁,一般很少有人愿意踏足那里。

    速带着一起逃跑的还有肖家的人,只是听说他们是往南边去了,大概是觉得分道扬镳别人追他的概率更小。

    殷旭得知消息后冷笑了几声,真当他很闲吗?一个知府,一个商户,还不至于让他赔上士兵的性命去逮人。

    被点到的小官员目瞪口呆地指着自己,“您说的是我?这……下官只是个从七品的文吏。”

    这样的官职在知府衙门中是毫不起眼的,也正为此,秦王败了他才会安安心心地在家等消息。

    “七品文吏难道就不是吃皇粮,拿皇饷的了?你读书那么多年难道连怎么处理百姓的问题都不知道吗?”

    那文吏还有些不敢相信,代知府就算不是真正的知府也能行使大部分知府的权利,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步登天。

    “不不,霍大人……我……下官自幼寒窗苦读,自然心中有抱负,但在坐的几位官职都比下官高,经验丰富,下官以为……”

    “行了,别啰嗦,本少爷又没权利任命官员,只是让你先处理事情,别以为自己真的能当知府。”

    殷旭话说的直接,却让那小文吏松了口气,周围同僚们看他的眼神也终于正常了。

    殷旭多管这个闲事也不是吃饱撑着,只是路上过来的时候听说这两天城里乱的很,打家劫舍的歹徒突然就多了起来。

    殷旭虽然不在乎百姓死活,但想到这大梁以后就是滕誉的,当然不能看着他乱起来。

    也不去管这些人能不能做好代理,殷旭带着人朝衙门后院的库房走去。

    殷旭让人在院子外等着,自己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从地上捡了些什么东西,今天他带来的侍卫全是三皇子府出来的,不仅没带左少棠和肖锋,速皇帝送给他的那些侍卫也没带。

    一脚踹开那座院子的木门,殷旭打头走进去,一进院子,立即有人冲了出来,不过看他们脚步虚浮,双眼无神,殷旭也没在意。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领头的一个男人满脸胡渣,神色中除了戒备还有兴奋。

    他们被困在这院子里两天两夜了,滴水未进,这库房里金银多,寳贝多,就是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想啃树皮都找不到一棵树。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竟然看到有人闯进来了,哪怕是一群来者不善的陌生人,大家也是兴奋居多。

    “当然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啊。”殷旭用一种“你们真蠢”的眼神斜视着他们。

    “那你们是谁?”

    殷旭推开他走库房,后面的侍卫很顺手的将这些人全绑了丢在院子里,还好心地告诉他们,“秦王败了,知府大人跑了,你们要么选择死要么就投降,说不定七少心情好可以赏你们一口饭吃。”

    能被秦王派来守库房的侍卫绝对都是他信得过的人,这些人一听秦王败了,就知道今生无望了,大概不饿死也会被处死。

    顿时间,刚才的兴奋烟消云散,一个个都一脸灰败。

    殷旭那天夜里没进来看过,此时才有机会好好清点一番。

    他从秦王口中得知,肖家献上来的家财确实放在这里,还来不及转移走,真是让他捡到大便宜了。

    肖家当初从云锦城跑的时候就把家财打成了成锭的金银,银票他们是不敢换的,这么大额的银票商号都会登记,一旦动用绝对会被顺藤摸瓜抓到。

    除了金银,还有大量的寳石玉器等,肖家是走海贸的,从海外弄回来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很多来不及脱手便成箱的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