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她还在想,怎么让沈毅歇了喜欢姜果的心,后一秒,就有人悄悄过来说,沈毅刚刚去迟家提亲,动静可大了。

    不是姜果吗?

    怎么变成迟惊蛰?那个离过婚的女人?

    王红英这才回忆起一直被她忽略掉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清晰浮现在心头。

    沈毅去抓鱼小队,小队里有迟惊蛰。

    沈毅去卫生院帮忙,帮忙的人中有迟惊蛰。

    沈毅突然频繁的来往县城跟家里通信,是因为迟惊蛰是二婚,需要提前打招呼?

    王红英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她之前怎么会认为是姜果的。

    心里的火气还没撒出来,当天回到知青点就各种被针对。

    蒙志领的头,光明正大,还把他们来粮站干的活丢给她。

    有蒙志在,王红英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是谁的主意。

    想到沈毅冷漠盯着她的那个眼神,王红英将一切责任都怪在惊蛰身上。

    都怪迟惊蛰!

    如今找见机会,王红英自然不会放弃,大不了生产队长看见说几句。

    她是迟早要回城的人,也不怕跟村里人结仇。

    验粮员瞧见有人动手,立刻跟着附和:“没错!你们自己看,这么脏给三等亏吗?没打回去就是好事。”

    众人低头看去,心里其实都明白,那所谓的脏东西,就是原本地上石子泥土。

    再干净的粮食倒在地上,不一样要变成脏的。

    立春气坏了:“哪有你这么糟蹋粮食的!”

    王红英的脚还在踩在大豆上,看得立春挥拳就要上去打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打人吗?”

    这声音一出,连带着惊蛰都愣了一下。

    回头看去, 后面隔着两个人排队的,是荷花娘。

    上次立春去她家闹吓到她的那次,她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把柄,可不是要往死里踩回去。

    村里有不少人知道荷花跟立春相亲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为啥半路吹了。

    如今听荷花妈这么说,心里头也有些疑惑:“咋?立春经常动手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他,谁知道嫁过去还有没有命活。”

    这算是变相给立春扣上个帽子。

    “你胡说什么!”立春要反驳。

    荷花妈笑着说:“不是吗?那你说是为啥?总不能是因为你妹妹。”

    当初两家的事情并没有朝外传,外面不知道到底是为啥掰的。

    荷花妈这么说,就是笃定立春为了惊蛰不会将事情真相说出来。

    一个为了小姑子推掉相亲对象的男人,谁家会放心把女儿嫁给他。

    果不其然,立春咬着牙,到底是没将惊蛰给说出来。

    察觉着周边四处都是打探的异样眼光,立春只觉得心里憋屈极了。

    倒是惊蛰反问一句:“所以?你觉得她把我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撒地上是对的?”

    荷花妈话一梗:“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看立春要打人,那么大的拳头,一个女娃娃哪能受得住。”

    “是她先弄撒粮食的,我劝你们后面的都去隔壁交,不然来个人撒一地,辛苦的还是自己,这么好成色的一等粮就给算三等,亏的是谁?”

    交公粮的人太多,大寨一共设置了两个点。

    惊蛰说话慢条斯理的,跟气急败坏的立春比起来,全部人都更相信她的话。

    最主要,靠近的那几个排队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一说,后头距离远的赶紧去换队排了,大不了等的久一点。

    验粮员傻眼了:“你们这是干啥?还想不想交公粮了?”

    脚步停下的人看了那一地撒的粮食,头也不回的换队伍了。

    这要是洒在地上,得捡到什么时候去。

    王红英倒是一点都不怕,得意的出声劝惊蛰:“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把粮食捡干净再送过来,不然连三等粮都算不上。”

    惊蛰没说话,视线定格在王红英的脸上,看的王红英胆寒。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干什么这么看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捡吧。”惊蛰站在原地, 视线冰冷的盯着王红英。

    王红英傻眼了:“你让我捡?”

    “你撒的。”

    “这是你们自己的粮食,你哥自己没看好。”

    “捡不捡?”惊蛰又问一遍。

    “我不……”

    砰一下,惊蛰抬腿一扫,当着众人面直接将王红英横扫倒地,伸手掐着她后颈将脸按在豆子上。

    “今天这地上的粮食少捡一个子,你都别想好过。”

    “放手!”王红英整个脸被豆子膈得生疼。

    看到这一幕,验粮员立刻上前吆喝:“你这是在干什么?赶快撒手的!你这是在破坏团结,哪有人直接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