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瞧见惊蛰进了院子,谢凡转身朝自家走去,路过在鱼塘干活的两家人,还是留心进去问了一下事情经过。

    在得知是大队长解决这事之后,心里的不安逐渐在扩散。

    最近大队长在煤场一直被人捧着,现如今突然栽了这么一个跟头,肯定会生惊蛰气的。

    而惊蛰本人现在根本不在乎大队长有没有生气,因为父母两个正板着脸严肃的盯着她。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小雪将小刺猬放在膝盖上,乖巧的没说话。

    立秋立冬两个要准备去县城上学,正用用功复习着。

    父母身后,立春正手舞足蹈的站在林桃身边,像是要跟她传递着什么信息。

    惊蛰没懂,视线难免过多的去关注在立春的身上。

    “看什么看?”迟母回头瞪了一眼立春,立春乖乖的摸着鼻子站在原地。

    惊蛰见此,干脆也不等别人说,直接拉着小板凳坐在母亲身边,抬手将小寒给塞进立春怀里,自己抱着母亲胳膊。

    “妈,我是不是又哪做错了?”惊蛰先主动提前认错。

    多年经验,有时候跟父母硬刚着没什么好处。

    “我们也不知道你犯没犯错,反正也不知道你最近都在倒腾什么。”迟母认真盯着她。

    “那你想知道什么,问了我来回答。”

    “惊蛰。”迟母忽然语重心长道:“我们一直也没怎么过多的限制你,可你要真想做什么事情,提前跟家里面说一声,总比我们事后从别人嘴巴里面知道后提心吊胆。”

    迟母严肃的面容有点软化,眉眼带着的担心逐渐压过。

    听母亲说的这么严重,惊蛰看了眼立春。

    事到如今,立春仗着距离近,悄悄说:“二队长跟大队长轮流来咱们家了,说啥我不知道。”

    立春来家是赶着吃晌午饭的,那时候正巧撞见大队长整个人气急败坏的离开。

    再问媳妇一句,才知道大队长来之前,二队长也来过。

    惊蛰心里提前猜测着两人到家里会说什么时,迟母已经回头瞪了一眼立春:“就你话多。”

    立春立刻闭上嘴巴:“来来来,媳妇咱们带小寒去边上玩。”

    一手抱着一手牵着,立春直接转移战场。

    “爸,妈,生产队长来是跟我有关系?”惊蛰询问出声。

    迟父听到,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

    “恩,二队长还好,来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回煤场,我已经答应了,明天就回去。”

    “因为我?”惊蛰皱起眉头。

    父亲这状态,显然没完全把事情给放下呢,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要重新回去。

    迟母就比迟父直接得多:“二队长那原本是不打算答应的,可后来大队长拿着一堆的名头来压着,都是念叨着要给你安的罪名。”

    惊蛰抿着唇。

    “后来你爸想了想,还是要回煤场去,咱们家的情况你也一直清楚,我们想着你们还小,只有你爸在煤场能挺直腰板,你们几个小的才不至于艰难。”

    可以说,迟家劈头盖脸等来大队长的一通训斥是谁都没想到的,自从迟父在煤场任职指导之后,所有人都对家里人客客气气的。

    原本迟父心里想着,不就是不干了,最多跟之前一样。

    可这段日子慢慢过去,他发现不一样。

    人情冷暖,有时候看的是关系,是面子。

    他可以不去在乎这么多,可孩子呢?

    就像是惊蛰,前前后后惊蛰为村里忙了多少,就连现在的煤场,如果不是惊蛰发现,哪有这一天。

    现在一转脸,他女儿就成了阶级分子。

    迟父是越想越气,可气完之后,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惊蛰,你也别多想,就算是没有你这事,过段时间想通了我也还是要回煤场,毕竟村里面就煤场待遇好。”迟父努力安慰。

    “我们今天叫你,就是想说外头要是给你压力,你千万别自己瞒着,你直说,离开鱼塘是不是被人安排了?”

    迟母心里面,女儿就是在故作坚强,撑着外面的事情不愿意告诉他们。

    惊蛰坐在原地,望着父母眼底闪烁着的关心疼爱,伸手一把抓住父母的手握在一起。

    常年劳作的皮肤磨出厚重老茧,摸着粗糙干涩。

    “爸,妈,我没事,我是自愿离开鱼塘的,因为我有新的想法。”

    惊蛰原本打算的,是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好好的跟父母把这件事说出来。

    现在既然提前被知道,还是从大队长口中知道的,惊蛰就不得不需要好好解释解释。

    “我不是真的要离开鱼塘,只是觉得目前合作关系不太靠谱,我想自己承包鱼塘,不跟别人合作。”

    迟父迟母没想到会从自家女儿嘴巴里面听到这么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