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密室和机关是互相移动着的。每道门后的机关,是随机触发,机关的种类就是当时移动到那个位置的机关。有的人运气好,甚至会触发到没有机关的地下空格。

    他们俩首先就要找到没有机关的房间。但是现在,至少十分之四的机关已经被触发,要找没有机关的房间,一是需要运气,二还得避免和其他人的竞争。

    “你不用在意我,我可不是拖油瓶。”怕沈息舟和别人产生摩擦时因为顾及他而犹豫不决,陆星阑提前说了一声。他依然可以使用《血涣诀》,要真有什么危险,他不可能让沈息舟一个人出面面对威胁。

    “知道了大师兄。”沈息舟眼神坚定起来。他一定要让大师兄恢复灵力!

    然而空机关的触发并不容易,就算凭沈息舟主角的气运,也不可能立刻就找到密室的入口。再加上进入遗府的人越来越多,沈息舟和陆星阑只能加快进程,挨个房间查看,免不了被各种奇怪的机关所攻击。

    甚至于,其他人见陆星阑他们只开门不拿东西,就打起了捡漏的主意。陆星阑怎么可能甘愿让后面那些人不劳而获,浪费点时间改造了一下机关,让它们得以重新触发,让后面的人吃了不少苦。

    “哎呦,这不是灵云宗的大师兄陆星阑吗,怎么就剩你们两个人了,其他人不会阵亡了吧?”有些耳熟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在这焦急而烦躁的时候,总是会有些麻烦事出现。

    回头一看,是神凛宫的那五人。

    即使是如此混乱的遗府,他们一行人依然保持着“风度翩翩”,几件昂贵的战甲着身,看起来极不好惹。

    而且看他们自信满满的神态,似乎收获还不错?

    “你是谁?”陆星阑眨眨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女生。

    这女生似乎是神凛宫小队的队长,站在五人之中,虽然无论是个头还是气势,都比旁边的四人矮了一大截。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女生气的脸蛋红扑扑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息舟,你知道吗?”陆星阑回头问道。

    沈息舟看着那女生,皱着眉头:“不知道。大师兄,咱们不要理会这些人了。”

    本来找不到密室的入口,沈息舟心情就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遗府内有一种不和谐的气息开始四处流窜。

    沈息舟担心,或许真如莫婉儿所言,他也怕生出什么事端。

    也不知担心已久的事端,和眼前这帮人有没有关系。

    “你看,我和我师弟都不认识你,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我和师弟先走一步 ”陆星阑挥了挥手,打算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他还要继续寻找机关呢。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女生突然上前一步,愤怒的情绪消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隐约委屈的神情。

    “呃……”女生变脸之快变化之大,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许原主真的认识?

    “三年前,天地擂台……”女生突然又变了脸,“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从擂台上扔了下去!”

    原来这女生和原主还有这层矛盾,怪不得她这么敌视他。但是那是原主做的事,可不是他!

    “本小姐叫柳菲,你这次可要记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星阑眼睛一眯:“你是柳家人?”

    “是,是啊。”柳菲突然感觉有点冷。

    “那你和柳苏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和那个庶女能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她有点能耐,柳家根本就不会承认她!”柳菲无所谓地说道。

    陆星阑扶额,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原主要把这柳菲扔下擂台了,因为他现在也挺想这么做的。

    第57章

    自家师妹被人贬低成这样,陆星阑当然不会高兴。

    柳菲却笑道:“我很久之前就想报这擂台之仇了,今天就把这恩怨了结了吧!”

    很显然,这柳菲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应该明知陆星阑受过伤,实力大减。

    而柳菲旁边的人也没有阻止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甚至还有人起哄道:“菲儿,不是说陆师兄受伤了吗,你得让着他啊。”

    “就是,不能让别人说我们欺负人。”

    嬉笑的样子像极了在自家地盘上溜达。

    陆星阑深吸一口气,他当然不会和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特别是这种低级的挑衅,他要真着了神凛宫这些人的调,那也太轻率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啊,有什么好处?之所以会在天地擂台和你比试,那是因为天地擂台是众宗派举办的比试之地,我赢了你,灵云宗有面子,我也能得到奖励。”陆星阑毫不留情地嫌弃道,试图打消柳菲的战意,“所以我现在为什么要和你打?”

    “而且我不和你打,是不想别人说我欺负你。你要是被我打伤打残了,又被暗中企图黄雀在后的人偷袭,你要死了,你队友会不会回去诬赖是我违背约定,将你打死的?”

    “这……哪会有你说的那么多事?”

    “你别不信,你们神凛宫刚刚表现得挺不错吧?怪不得黑暗里那么多小虫子在虎视眈眈。”

    都说了,进入遗府的第一要点是低调,可神凛宫大概最不会的就是低调了吧。

    他们的收获肯定不错,不然不会从刚才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靠近。那些贪婪的目光很显然是看向神凛宫的。

    经陆星阑提醒,柳菲才终于注意到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柳菲姐,怎么办啊。不就是一件地级法宝吗,他们至于追到这里吗?”柳菲身后一个看上去脸色稚嫩的男孩不知所措地说道。

    竟然是低级法宝?他们不追你们追谁!

    “哼……先走吧,估计一会儿来的人更多了。”柳菲怒瞪了一眼陆星阑,愤愤而去。

    莫名其妙……陆星阑摸了摸脑袋,看向沈息舟:“咱们继续找密室吧。”

    这段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遗府这么大,估计之后也不会遇到神凛宫的人了。

    陆星阑和沈息舟沿着刚刚的路线,继续寻找,最后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一个没有机关的房间,根据这间房间底下的空格,很快就推断出了此时密室所在的位置。

    因为密室的位置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化,两人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往密室的位置赶去。好在这段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两人顺利地找到了密室。

    密室的位置在遗府之下,十分隐蔽,也是这里最为安全的地方。

    沈息舟拿出钥匙,开启密室的石门,在轰隆声中,一个平平无奇的房间展示在两人的眼前。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只有光秃秃的墙壁,没有其他任何的修饰。

    密室墙角处的架子上挂着一套纯黑色的铠甲,流动着朴实无华的黑色荧光,看上去很是玄奥。而铠甲的旁边,则凌乱地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模样就像被遗弃的物品堆放成的一座垃圾堆。

    不过陆星阑走进,在“垃圾堆”中随手拿了一个看上去不错的黑色匕首,却发现这匕首宛若没有适应过一般,干净锃亮,散发着淡淡的幽森气息,随手一挥,即使陆星阑不会用匕首,都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风刃。

    这可不是什么垃圾堆,只能说这些在他们眼中的好东西,像垃圾一样被对待,随便地丢在了这里。

    “暴殄天物啊……”陆星阑把匕首扔了回去,叹息道,“息舟,这铠甲最为不凡,你先收着吧,以后或许会用得上。”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铠甲的特别之处。陆星阑也知道这套铠甲的威力,尤其搭配上轮回剑,实力能提升好几个层次。

    除了沈息舟,还真没人能驾驭这套铠甲。

    沈息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纯黑色铠甲收入囊中。不仅大师兄让他收,轮回剑也在嗡嗡颤抖,催促着让他把铠甲收起来。

    收了铠甲,除了那堆宝物之外,这间小小的密室看起来更加空旷了。

    两人没有废话,直接面对面席地而坐,沈息舟拿出了仙灵藤。此时困在瓶子里的仙灵藤的活力比刚才要弱了很多,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这截仙灵藤离开本体太久,已经开始慢慢地丧失生机了。

    而陆星阑则是拿出一个小小的鼎炉,放在了地上,念了一个简单的法诀,鼎炉便飘了起来,浮在半空,而底下也开始燃气红色的火焰。

    这是青木长老借给陆星阑的便携式鼎炉,一个法诀,随时随地都能使用,堪称出门必备的绝佳选择。

    按照青木提前给他们的说明,沈息舟把仙灵藤从瓶子中拿了出来,投进了鼎炉之中。

    陆星阑不敢怠慢,心中继续默念法诀,控制火势。三秒一大火,六秒一小火,火焰随着法诀而肆意翻腾,包裹着鼎炉,一阵若有似无的药香终于从炉中冒出,一闻到这个味道,陆星阑就觉得全身舒爽,差点放松下来,忘记念法诀。

    如此关键时刻,真是一刻也不得松懈,不然的话就会功亏一篑。豆粒大的汗珠从陆星阑的额头上留下,陆星阑目不转睛地盯着鼎炉,连眼睛都不敢轻易眨动。

    而沈息舟默不作声地守在旁边,一边注意着陆星阑的情况,一边又要预防突发情况。虽然这密室很安全,却不是绝对的,以防万一,不能松懈。

    “炼丹真不容易……”陆星阑心里嘀咕着,他感觉仅剩的气力在慢慢失散,那鼎炉就像个怎么也吃不饱的黑洞,一直索要着灵气。陆星阑一咬牙,再次使用了《血涣诀》,沉重的身体立刻轻松了不少。

    一直在看着这边的沈息舟立刻注意到陆星阑灵力的变化。

    他知道大师兄有个保底的手段,可他并不是很想大师兄使用那个手段,因为每次大师兄一用,大师兄的身体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这让沈息舟很揪心。

    但现在这个时候,沈息舟除了护着陆星阑不受影响,其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也不能帮助陆星阑去炼化仙灵藤,因为他的任何干预都可能打乱陆星阑的节奏,从而使其遭到反噬。

    所以他们才如此迫不及待,想找到一个安静的,不受别人打扰的地方,炼化仙灵藤。

    尤其陆星阑还是个外行,更加不能被打断思绪。有些有经验的炼药师,因为已经有了炼药的经验和习惯,和别人说笑间,就能炼制出一炉丹药。

    但负责任的炼药师,依然习惯全神贯注地炼药,没一炉丹药都是他们的心血,他们不想敷衍对待。

    炼出一炉好药,可是炼药师们最自豪的事情。

    陆星阑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焰,而药香也越来越浓烈。鼎炉中有两颗圆形的东西隐隐成形。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陆星阑感觉自己的心正嘭嘭直跳。

    接下来可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只要坚持下来,就大功告成了!

    可就在这时,沈息舟感觉密室整体有些晃动,虽然不大,但依然可能会干扰到陆星阑。而陆星阑似乎进入了一个玄妙的世界,因为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鼎炉中,对外界的感应反而弱了很多。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息舟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地面晃动地更加剧烈,好在密室的墙壁坚固,并无脱离的痕迹。沈息舟第一个担心的还是陆星阑,而他也看到了陆星阑微微皱起来的眉头。

    鼎炉也发出了没有规律的嘟嘟嘟的气泡声,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陆星阑果然还是受到了影响!

    嘟嘟的声音,就像热水沸腾而上,还顺便顶开了顶盖的声音,声音愈发汹涌,而且越来越尖锐。

    陆星阑在剧烈的晃动之中,死死地调整着火焰。刚刚的失误,已经无法挽回,他不知道失误后应该如何调整,但这时候他只能凭着直接努力地掌控着。

    他感觉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像内脏燃烧了起来,不痛,却难受无比。

    可空间的震动,却更加剧烈……

    终于,在上方的嘭咚一声中,鼎炉伴随着一声巨响,炸了……

    沈息舟第一时间越了过去,将陆星阑整个人抱在怀里,同时各种功法启动,有惊无险地抵挡了鼎炉爆炸的威力。

    “咳咳。”整个密室都弥漫着呛人的味道,陆星阑不小心吸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这一咳,方才憋在胸中的那口气也释放了,一滩血从他嘴中吐出。

    沈息舟瞪大了眼睛:“大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陆星阑又咳了几下,心中火烧的感觉终于退了下去,好受了很多。他抬头,越过沈息舟的肩膀看向了鼎炉爆炸的位置。鼎炉爆炸的气势太过凶猛,不知原因的剧烈震动没有给密室造成任何影响,倒是鼎炉的爆炸炸开了一角的墙壁。

    黑色的碎片洒落的到处都是,灰色的烟雾没有散开,十分呛鼻。

    这场面,就好像搞什么实验,然后失败爆炸了一样。

    沈息舟看着陆星阑一言不发地看着鼎炉的碎片,安慰着说道:“大师兄,没事,这次失败了,我们再……”

    “嗯?你说什么呀?”陆星阑看向沈息舟,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伸出了右手,摊开手掌,两颗浑圆碧绿的丹药,安静地躺在那里,淡淡的香气从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