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风已经开始变大,路边树上的树叶也被吹得哗哗作响,白君童也被吹得眯着眼。

    从水西出来,她就不想?再和李子萱有任何的瓜葛,却没想?到会因为一个手机再次扯上关系。

    烦躁。

    李子萱抿了抿嘴没说话,和白君童面对面站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她抬起右手,指尖动了动,想碰一碰白君童的肩,却还是收回了手。

    “没事,丢了就丢了吧,里面的资料,我想?办法试试能不能找回来。”李子萱说。

    白君童看着她,好几秒后天空开始落下雨滴,砸在脸上还挺疼:“行,手机这事算我欠你的,回去吧。”

    白君童说完,抬脚从李子萱身侧走过,准备打个?的回去。

    李子萱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小童。”

    “……”白君童脚下一顿,腮帮子绷了一下。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李子萱转过身看着白君童的背影,心底开始发酸。

    白君童轻声笑了一下,眼睛漫无目的地盯着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你知?道?我的脾气,说绝交,绝对不可能复合。”

    李子萱眼眶一下就红了,喉间?用力咽了一下,两侧的手也紧紧捏着裙边。

    “我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有人误会我和你还有任何交集。”白君童冷着声说,“而且也没必要。”

    接着她抬起手冲路过的出租车招了招,司机停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李子萱的白衬衫,里面的风景也暴露了出来。

    她的脸上覆满了雨水,以及泪水。

    她抿了一下嘴,力气有些大,嘴唇抿得发红。她努力平稳着气息:“两年?了,你难道?就不想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哪怕两分钟……”

    “不用,咱俩好歹认识三年?了,我可比别人更清楚你是什么人。”白君童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接着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那辆绿色条纹的出租车很快从李子萱视野里消失。

    直到全身被淋湿,李子萱才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真的不是我告诉记者的。

    虽然她和白君童已经闹崩两年?了,可是她一直没能逮着机会和白君童好好解释一下,当初那事根本不是她说出去的。

    可是水西和别的学校不一样,是一所封闭式的学校,她出不来,好不容易能用手机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打不通那个号码了。

    她知道白君童拉黑了她,以及所有的联系方式。

    午夜梦回里,她都无法相信她和白君童竟然真的崩了。

    习惯真可怕,以前的白君童和现在简直是两个人,一个?对她耐心纵容,一个?却对她厌恶冷漠。

    她没想?过她们会变成这样,那个?为了她专门?考进?水西的人,那个?说以后要和她一起买房住在一起养老的人……

    终于,李子萱呜咽了一声,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助地哭了起来。

    她那么喜欢白君童,怎么可能会和记者说白君童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会让白君童在全校人面前,被镜头逼着问。

    根本不是她做的,可是白君童说,只有她知?道?,所以只能是她说的。

    于是她就这么变成了白君童最?恨的人……她也才真正体会到白君童的绝情和冷血。

    坐在车里的白君童冷着脸,揣在兜里的手无意识地掐着指腹,脑袋抵着车窗。

    上车时李子萱发红的眼眶她看见了,心里没触动是不可能的。

    李子萱说的话,直到现在也像根针一样,一直扎着她心底被藏起来的某个?地方,疼得人喘不来气。

    只要一想?起那个?事,她就忍不住发抖,害怕和愤怒聚集着冲进她的全身。

    站在领讲台上被成千上万的人看着,被好几台摄像机对着,被学校所有领导黑脸盯着,以及,被所谓的记者一遍遍问着:“白君童同学,有同学爆料,你的性取向好像不太?正常,这是真的吗?”

    “你是同性恋是吗?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你对身边的同学有没有那种想?法……”

    ……

    下了车,白君童不可避免地淋了点儿雨,她开了门?,客厅没有人,厨房却不断发出闹哄哄的声音。

    她走到厨房门?边,嘴角勾了一下,老太?太?正在剁着肉,两把菜刀噼里啪啦的。

    段尘和何佳燕站在洗碗池边洗着菜,边洗边吵架。

    而?那个呆子则乖乖蹲在一旁剥着蒜,时不时地别一下耳边的头发。

    一厨房的人倒是分工明确,听着里面的吵闹声,白君童感觉心里终于缓和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