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儿子,大的还是小的?”严衍自言自语:“看时间线,多半是小的。”

    童川华就俩儿子,大的名叫童铭洋,是重点嫌疑人,小的……

    两人异口同声:“童重春。”

    “但童重春四年前五月在韩国发生车祸,一直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植物人,不可能犯案。”严衍拧紧两道浓眉:“这中间有什么关联?”

    “根据童川华的各项资料来看,他应该是一个相当注重名誉隐私的人,所以事情发生后,童川华尽可能将次子的事捂下去。而杜田波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威胁他。”

    颜溯轻声说:“杜田波离家当天察觉到危险,所以带上了这两样东西作为谈判筹码,但没想到……”

    “失踪。童家的人还是带走了他。”严衍推测,颜溯点头。

    至少杜田波失踪疑云的答案浮上水面。

    严衍拍了拍方向盘,轻嘶一声,道:“我先联系付水村派出所,让他们走访确认。”

    “嗯。”颜溯略一沉吟,提醒他:“再让张科找找,有没有以前在童家干保姆之类的人,他们或许更了解童家内部情况。”

    严衍颔首:“好。”

    将事情电话安排妥当,二人踏上返回宁北的路。

    严衍开着车,想了半天,纳闷:“颜老板,童重春丢的时候才几个月大,狼见了人不吃肉,还把他养大,这可能是真的吗?”

    刹那,沙漠中,群狼扑来的影像闪过。

    颜溯愣了下,低低道:“或许吧,动物很多时候靠气味辨别对方是敌是友。人和狼呆久了,染上它们的气味,狼可能就以为是自己人了。”

    严衍轻笑:“有意思。”

    没过多久,张科打来电话。

    他找到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在童家当了二十年保姆,大约五年前因为身体不适离开童家,她是最有可能了解童家内部情况的人。

    张科将资料和地址发给严衍。

    魏玉芬,女,汉族,四十六岁。高中毕业没两年,就进了童家当仆佣,直到四十一岁时才离开。目前在宁北市一家儿童福利院上班,照顾一些天生残障的孩子。福利院由政府和慈善团体共同出资,目前开办三年了。

    “休息,还是直接去?”严衍问颜溯。

    颜溯没有迟疑:“直接去。”

    下午三点,两人直接赶到蔚蓝之海残障儿童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旁边是穿城河,说是福利院,其实规模不大,在居民小区里,由居民房改造,收容了十多个各有生理缺陷的孩子。

    严衍找到了魏玉芬,她正好在福利院,陪孩子们做游戏。

    严衍出示了警察证,简单说明来由,魏玉芬惴惴不安地领着二人到空房间交谈。

    “警察同志,”魏玉芬抬了下眼睛,局促道,“你们想问个啥?”

    “哦,就是想问问你,童家父子三人的关系怎么样。”严衍开门见山。

    “哦哦,”魏玉芬叹口气,“这个嘛,我们这些下边人也不好说。”

    颜溯缓声道:“你在童家呆了二十年,总会听到或者看到一些。”

    魏玉芬苦笑了下,两只干枯皱皮的手抓住玻璃圆几边沿,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她似乎很不愿意回忆起童家。

    颜溯和严衍安静地等待着。

    “那个家里……”良久,魏玉芬才低低地开了口,“太压抑了。”

    她强调:“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压力特别大。”

    魏玉芬顿了顿,补充自己:“但是,我不是说我们压力大,我是说……两个娃娃。”

    颜溯和严衍对视一眼。

    “你不是问我他们爹和两个娃娃的关系嘛。”魏玉芬小心翼翼地解释:“不咋好。其实两个娃娃都很孝顺,特别尊重他们爹,但是童总……我觉得他好像对儿子不很满意……可能是要求太高了,老大还好,很优秀,国外读完硕自己开公司。”

    “所以童总对老大的态度要好些,不得经常骂啊批评什么的。但是老二就……”

    魏玉芬欲言又止。

    “老二怎么了?”颜溯循循善诱地问:“童总不看重他?”

    “那不止!”魏玉芬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老二那个娃娃,小时候遭人绑架,一直在外边,直到七岁吧,才接回家里边来。”

    “才开始都不会说话,还是老大教的他。”魏玉芬回忆当年的情形:“两兄弟关系还行吧。童总要看重老大些,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老二。”

    “话骂的特别难听,说老二是野种。”魏玉芬啧啧两声:“幸亏老二老实,又懂事,不跟他爹对着干,特别听话,他爹说啥他就做啥。”

    “我记得有一回,童总拿家里的马鞭子抽老二,那时候老二才十多岁,我们都以为小娃要怄脾气了,结果老二没有,老二还是很黏他爸,经常问我们童总去哪儿了。”

    “就好像……”魏玉芬憋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颜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童二在讨好他父亲。”

    “ !”魏玉芬拍桌:“就是这个!”

    严衍抱起胳膊,深吸口气。

    颜溯想了想,又问:“有没有发生过那种,让父子关系破裂的重大事情。”

    魏玉芬垂了眼皮琢磨,支支吾吾,不太敢说,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