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化反应未曾炸毁整栋楼,颜溯心里清楚,那点儿量还不够。

    不过五楼是彻底毁了,楼身整个裂开了缝,特警队将童重春和童川华转移上救护车。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转移无关人员,警方开始清理现场。

    实际上,现场十分“干净”,除了制.毒工具和制.毒.物品残留,现场不曾留下雇佣兵来过的迹象。

    没有弹头或者弹壳,颜溯看见的那枚荆棘花纹弹头也凭空消失了,就连那惨死的护士和她头颅中的子.弹,也一齐人间蒸发。

    黄浩帆纳闷:“老严,真有大规模武装袭击?”

    “有。”严衍笃定。

    黄浩帆戴着手套,指了指被炸毁的五楼,再用狐疑的目光打量颜溯:“我咋觉着,嫌疑人就他呢。”

    颜溯一脸冷漠。

    “等会儿,”黄浩帆围着颜溯转圈,以拳击掌,“你,你是不是那谁!”

    “你认错人了。”颜溯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黄浩帆说,“四年前金三角行动,我跟在段哥手下去了缅甸。当时死了很多兄弟,要不是尖刀单枪匹马杀进毒枭大本营,力挽狂澜,那场行动绝对得凉。”

    “尖刀?”严衍猝然回头:“尖刀?!”

    两人并排坐在山坡的岩石上,雨林闷热,严衍笑着问她:“人都有理想嘛,我的理想是进猎鹰,猎鹰突击队,听过吗,我国最牛逼的特种部队!”

    她垂下眼帘,手里捏着一把小刀子,在岩石上划来划去。

    “我只是一把刀。”她轻声说:“最尖利的刀。”

    武器,与人不同,没有理想,没有信念,只有鲜血和杀戮。

    “不是我,”颜溯斜眼扫过他,“尖刀早就死了。”

    黄浩帆张了张嘴,啊一声,叉腰叹气:“我就见过他一面,侧面看去和你真像。哎,你要真说他还活着,那才是奇迹,我们找到尖刀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完整的皮。”“血流得到处都是。”黄浩帆压低嗓音:“还差点…被毒枭那啥……”

    颜溯:“……闭嘴。”

    “她死了?”严衍仓皇地问,颜溯和黄浩帆同时望向他。

    严衍神色迷茫,嗓音有些抖:“你们说,尖刀死了?”

    颜溯目光闪烁,良久,轻轻点头:“死啦,为国捐躯,英勇就义,立了一等功。”

    颜溯一脸冷漠地评价:“死得其所。”

    严衍转身,失魂落魄地回了车上。

    黄浩帆惊讶:“咋了,我还没见过老严那副模样,跟失恋了似的?咋回事?”

    颜溯微蹙眉心,也有些疑惑:“不知道,可能…肚子饿了。”

    黄浩帆:“………”

    死了初恋的严衍同志无心抓贼,请了一晚上假,离开疗养院后直接开去了酒吧街。

    他先将颜溯送回万鑫小区,颜溯瞅着他不对劲,想了想,无奈道:“我陪你吧。”

    严衍眼圈红红的,笑了下:“好。”

    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一前一后进了滨河边的酒吧。

    严衍要了包厢,让服务员送上三箱子啤酒,边喝酒边汪呜汪呜抹眼泪。

    真是如丧考妣,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服务员进来时,严衍正拉着颜溯的手,绝望地咆哮:“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颜溯呈老僧入定状,任由严衍抓着他,一脸冷漠。

    服务员在脑子里飞快脑补出一场情敌大戏,放下啤酒,关门溜人。

    “他死了就死了,”颜溯无语,“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消失了也没人在乎,你何必为可有可无的人伤心。”

    严衍松开他,以掌击桌,脸红脖子粗地哽咽:“她是我初恋!什么死了就死了!颜老板,你不能这么说……”

    颜溯:“………”嗯????

    “初、初恋?”颜溯震惊:“你、你不是直男吗……”

    严衍眼角视线扫过他,没搞明白这和直男不直男的有什么关系,他坐起身:“对啊。我初恋,武力值爆表的女孩子,你见过她吧应该,特别漂亮。”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严衍顿住,看了看颜溯的脸,实事求是地继续:“女孩子。”

    颜溯:“…………”

    不愧是智商倒数的纯种二哈,连性别都能认错。

    “嗯,”颜溯面露同情,“不愧是你。”

    严衍喝着小酒,放着伤心蓝调,絮絮叨叨地说着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