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现在就脸能看了。”严衍见他安然无恙,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僵在脸上,想起颜溯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顿时五味杂陈。

    魏寄远抱着胳膊,斜倚门框:“颜溯饿了三天,没吃没喝。”

    “喝了水。”颜溯否认,魏寄远:“……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为什么不出去找吃的?”严衍问他,颜溯神色淡漠:“和你没关系吧?”

    严衍望向魏寄远,攥紧拳头:“你们复合了?”

    颜溯蹙眉。

    魏寄远刚喝下去一口水,呛在喉咙里,连声咳嗽,沉着脸:“胡言乱语!”

    严衍回头,眯起眼睛盯住颜溯。

    颜溯背靠墙壁,目不斜视地望着正前方,压根没有搭理严衍的意思。

    “颜溯,”魏寄远忽然说,“案子没破,谣言愈演愈烈。要不你换个地方躲躲,我在乡下有房产,你去那边住一段时间,等警察破案了,你再回来。”

    “嗯。”颜溯点头:“行。”

    “不行,你不能走。”严衍双掌撑住大腿,义正言辞:“你目前仍是嫌疑人!”

    “你不相信颜溯?”魏寄远忽然问,严衍声色疾厉:“我是警察,必须秉公办事!”

    魏寄远盯着他瞅了一会儿,半晌,摇头叹气。

    “魏寄远,你先回去,千夏在等你吧。”颜溯淡淡地开口。魏寄远迟疑,良久,取下衣帽架上挂着的外套,搭在手臂,走了。

    严衍搬了板凳坐在他对面,这间屋子里,他曾和颜溯缠绵,现在,又要和颜溯对峙。

    “颜溯…”严衍深吸口气,关切地望著他,用着哄劝的温柔语气:“你告诉我,你哥哥,究竟是什么人,好不好?”

    颜溯蹙眉,面色冰冷,他按着太阳穴,脑仁深处潮水般一阵一阵拍打上来的疼。

    “不能。”颜溯寒声拒绝:“没什么事儿你也滚吧。”

    “你在保护他?”严衍追问。颜溯撂起被窝钻进去,闭上眼皮,不搭理他了。

    严衍瞥见他脚底血色,拧了两道浓眉,无可奈何叹口气,去卧室取来医药箱,用镊子挑颜溯脚底板上的玻璃渣。

    “疼么?”严衍哑声问,颜溯睡着了。

    严衍守到清晨,留下早餐,收拾东西,离开万鑫小区。

    四年前。“你的情绪波动监测到了变化。”他说:“alan,我警告过你,你不能拥有这种情绪。”

    感情,喜欢,爱,都不需要。

    “这个人叫魏寄远,对吗?”他低声威胁:“如果你继续靠近这个人,我可以替你毁掉他。”

    “也许你应该远离这些令你迷惑的东西。”他换了柔和的语调,建议道。

    颜溯点头:“好。”

    清早,严衍赶到市局,市上领导排排坐着开会。

    会议就一个主题,是否违背部里领导建议,坚持将嫌疑人颜溯逮捕看守。

    老头子们混到这个年纪,都是要荣退的了,都不想得罪高层,但骨子里印的是警察的正义二字,油滑地叽咕了半天,试探着说:“我建议,暂时收留在看守所。”

    有了领导首肯,年轻点的立即义愤填膺,拍桌严厉道:“我们按照程序办事,走的是法律流程,不能害怕得罪领导,否则怎么对得起人民群众。”

    严衍默默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末了,全体一致意见,先把人抓来审讯了再说。

    而大家心里都清楚,毒杀案中,在颜溯店子里搜出蓖麻素,是板上钉钉的事,无缘无故藏纳带毒物品,凶犯多半就是他了。

    种种证据都指向了颜溯。

    会议快结束时,始终沉默的严衍才幽幽地问了句:“假如,有人伪造证据陷害呢?”

    “颜溯的面包店时常有外人进出,趁颜溯不注意,将蓖麻素藏进他店里,也有可能吧。”严衍转动中性笔。

    旁边人问他:“那带毒蛋糕怎么解释?”

    严衍语塞,对啊,那带毒蛋糕怎么解释?蛋糕是从颜溯店子里出去的。

    他面沉似铁,那人咄咄逼人道:“严警官,你和他关系好,局里人都知道,但你是警察,最好别让人发现你因公徇私!”

    严衍豁然起身,冷冽如冰渣般的视线扫过他,那人退了半步,严衍一把退开皮椅,大步离开会议厅。

    身后领导叫住他:“严衍,你立刻带人去抓捕嫌疑人颜溯。”

    严衍没回答,下了二楼径直回办公室。

    严衍将笔记本摔到办公桌上,沈佳郑霖何为刘彬都凑上来:“老大,怎么办?”

    严衍咬牙,片刻后,仿佛做出某个艰难的重大决定:“抓人。”

    严队带着沈佳郑霖赶到万鑫小区,直奔颜溯家门。

    正好撞上魏寄远和颜溯出门,颜溯手里拎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市局来的三人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