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清者自清,你回去解释清楚!老大一定帮你,你知道吗我上次看见老大他整个人特别憔悴,他很担心你知道吗?!”沈佳厉声说。

    “……”颜溯匕首逼近,沈佳喉间滑出淡淡血痕。

    郑霖带来的人纷纷站定脚步,数道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颜溯。

    “颜溯!”郑霖目光严厉:“放开沈佳!”

    “我们是朋友,”郑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将枪插回枪袋,伸出双手,“你帮我们破案,市局的人都很信任你,大家是朋友,有话完全可以好好说,你没必要伤害沈佳!她一直相信你!”

    颜溯挟持沈佳,极缓慢地后退,退到警察包围不到的悬崖边,呼吸随着夜风难以察觉的轻颤。

    “我没有朋友。”颜溯看着郑霖,低声朝沈佳耳语:“对不起,去找严衍,告诉他东南方向越过边境有座山村,去那里找一个名叫扎卡的老头。”

    沈佳惊讶,直觉不对劲,颜溯似乎不相信他们这帮警察,却相信她。

    颜溯有自己的计划,不能告诉任何人。沈佳扭头望向他:“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严哥?”

    “因为刀要用在刀刃上。”颜溯轻声低语:“告诉他,颜溯在等他。”

    他放开沈佳,纵身后跃。

    “颜老板!! ”沈佳回身试图抓住他。

    颜溯轻轻摇了下头,食指抵在唇侧,示意她噤声。

    夜风犹如汹涌的浪涛,转瞬将青年单薄的身形裹入深不可测的黑暗,颜溯坠进忙忙黑暗,不见踪影。

    “搜!”郑霖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佳跪在山崖旁,剧烈地喘气,郑霖上前,半跪在她身边,搂住了沈佳:“你没事吧。”

    沈佳怔怔地,眼睛直勾勾盯住悬崖下,郑霖喊她:“沈佳?”

    沈佳猝然回神:“啊?”

    “颜溯,他跟你说了什么?”郑霖忽然问。

    不知错觉还是怎么,郑霖语气中似乎有些急迫的质问,她转头望去,郑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手电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熟悉见惯的脸,竟然染上几分阴鸷。

    沈佳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摇头:“没有,没什么。”

    “但我看你好像和他说话了。”郑霖没有轻易放弃。

    沈佳摇头,呆呆地出神。

    颜溯不相信警察,他怀疑他们内部有人……沈佳恍然有所察觉,脑中某根弦蓦地绷紧。

    “你明明可以反抗他,你怎么了?”郑霖显出些咄咄逼人。

    沈佳想起了一件事,她和郑霖去追覃亮,路上她崴了脚,为什么崴脚?好像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下,她从来没多想。

    然后郑霖让她原地等待,他一个人去追覃亮。回市局路上,不会开车的郑霖亲自开车,将她载回市局。严衍停职后,市局刑侦队名义和实质上的老大都变成郑霖。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为什么他那么急于抓住颜溯

    山风拂动森林。

    沈佳打了个哆嗦,郑霖在她身旁追问:“沈佳,颜溯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没…”沈佳低头,抽出兜里纸巾,捂住了颈部伤口:“他没说什么。”

    郑霖静静地看着她,三秒后,他站起身:“你没事就好,先回车上休息会儿。”

    沈佳点头:“好。”她起身,犹如提线木偶,僵硬地走回警车。

    沈佳上了车,摸出私人手机,哆哆嗦嗦地翻出严衍电话,她避开周围警察,独自躲在角落,沈佳手有些抖。她应该相信谁?!

    边境深山中,没有信号。

    沈佳佯装无事,走下警车,对旁边一个民警说:“我找个地方方便,你们别跟过来。”

    民警嘴角抽了下,耳根泛红,重重点头:“知道了,佳姐。”

    沈佳握着手机,远离警车和其他警察,不断寻找有信号的地方,她未曾注意,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她。

    直到看不见警察们,沈佳终于在地势空旷处找到一个信号,她大喜过望,飞快编辑短信发送给严衍。

    身后蓦地传来脚步声,沈佳来不及回头,一只手悄无声息伸出来,沾染乙.醚的帕子捂住口鼻,沈佳两眼一翻,手机掉落,人昏了过去。

    郑霖扶住软倒的沈佳,从地上捡起手机,仍然在短信发送界面,已经发出去了。

    短信内容:严哥,颜老板让你越过东南边境,到那里的山村去找一个名叫扎卡的老头,他说他在等你。

    郑霖挑了下眉毛,面无表情,将手机收回自己兜里,背上沈佳转身朝山下走去。

    山脚河旁有座帐篷,一个男人在钓鱼,翘着二郎腿,一手拎鱼竿,一手我手机,两只耳朵戴了耳机。

    郑霖步过去,那人回过头来,赫然是上次在邓胜家袭击严衍的花衬衫!

    花衬衫两手插兜,看了看郑霖,又望向他背后的沈佳,吹口哨:“哟,你的妞儿?”

    “警察。”郑霖将沈佳放进帐篷,用手铐铐住她双手。

    “所以你找到他了吗?”花衬衫走进帐篷,跟在他身后问。

    “找到了。”郑霖摸了摸沈佳头发,将乱发捋顺,转身走出野营帐篷,回头望向花衬衫:“在这儿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