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柔将视线从洁白的白玉兰上移开,独自向着约定好的咖啡厅走去。

    true love。

    咖啡厅以真爱为名,算是沪城有名的相亲圣地。

    沈芷柔就算从来没有相过亲,也从不少人的聊天八卦中听说过这个地方。

    她透过玻璃朝里看去,无数男男女女在此间落座。

    进门的短短五米距离,沈芷柔就望见了众生百态。

    有人相谈甚欢,好像相见恨晚,兴奋地像只求偶的孔雀,要将自己完全表现出来。

    有人表情一丝不苟,拘谨得额间冒汗,面露尴尬神色。

    也有人嘴角咬着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不欢而散。

    沈芷柔喜欢观察。

    小学时,放学她就会坐在街道口最不起眼的阴影角落,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走过,去猜测这些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她不需要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对是错,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构建世界和故事。

    她喜欢写小说,她喜欢成为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构造者。正因如此,她才会坚定地走上写书的道路。

    “小姐你好,请问有预约吗?”店员小妹妹开口。

    沈芷柔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总在走神。

    难道是因为咖啡厅里也弥漫着那浅浅的玉兰香味,让她想起小时候。

    沈芷柔回答:“有,包厢a2。”

    话音刚落,她就在店员小妹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疑惑”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为别的。

    此刻,在这个相亲圣地,一间预约好,备注为“相亲使用”的包厢里,等待她的不是一开始说好,要应付的相亲对象,而是一个女人。

    这样的情形,即便在pnb中也没有描述过。

    这是包厢a2没有错。

    是好友何瑶亲自为沈芷柔提供的包厢号码。

    据何瑶描述,过年的时候家里以强硬的态度,要求她相亲。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家里安排的,完全因为门当户对就要走到一起的婚恋形式。

    学生时代何瑶最爱的是《梁祝》的故事。

    所以当听说家里要让她相亲,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反抗,要多壮烈就多壮烈的反抗。

    但她这人从小锦衣玉食的。

    出国留学读经济学也好,回国后跑来寸土寸金的沪城跨行当小说编辑也罢,全靠家里人的扶持。

    现在她要是不同意相亲,家里会直接断粮。

    她实话承认自己没什么出息,但以离经叛道的德行,脑回路之跳脱,想到了一个超级离谱的鬼点子。

    央求着沈芷柔来扮演她的女朋友,来一出“别说是相亲了,我根本不喜欢男人”的戏码。

    何瑶当年拉着沈芷柔来沪城一起摸爬滚打。

    短短两年时间,沈芷柔成了科幻读物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小说作者,除了自己的天赋和大学四年努力的积累外,自然也有这位编辑的一份功劳。

    沈芷柔欠何瑶人情,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大不了在东窗事发之后负荆请罪,去何瑶家跟她父母道歉吧。以她父母的学识教养,也不会跟两个熊孩子一般见识。

    彼时沈芷柔怎么也没想到,现在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房间里正端坐着一位成熟女性。

    御寒的卡其色风衣挂在身后的衣架上。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坐在桌前,侧头翻阅着菜单。乌黑的秀发倾泻,遮住半张脸。

    傍晚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包厢的斜角,落在女人的肩上,像是为她披上一条披肩,试图将暴露在空气中让人挪不开眼的锁骨遮挡好。

    她的皮肤在夕阳中泛着红光,映得脸上泛红,将御姐气场削减,带上了无法判断真伪的羞涩。

    玉兰花的香味从房间里溢出。

    气息像是飘带缠绕住沈芷柔的全身,顿住了她的脚步。

    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着。

    这是无法控制的。

    店员小妹妹不明就里,回头看向停住脚步的沈芷柔。

    还没等店员小妹妹关心,就听到发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柔柔,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呀?”

    何瑶跳着小碎步,穿着她的都市丽人时尚套装出现。

    沈芷柔倒抽了口冷气。

    柔柔?

    这个称呼是约定好的吗?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何瑶扭头拼命对她眨眼睛,看出沈芷柔脸上的无奈,吐了吐舌头,并牵住了她的手,试图十指相扣。

    “……”沈芷柔没有说话,只是巧妙地将手压下,拒绝牵手。

    何瑶看着沈芷柔总觉得她现在有些奇怪,盯了几秒后才小声说道:“你还做了发型呀。你真的,我哭死。”

    确实做了发型。

    今天去理发店收拾了一下,女造型师说这款发型叫狼尾,符合她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