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到魏檗脸上的促狭,魏潭脸色竟然好了一点儿。

    他问魏檗:“吃完了吗?吃完了咱走。”

    说罢从袁引璋怀里抽出胳膊,像甩掉一坨狗屎一样,拍拍衣袖,带着魏檗便往外走。

    袁引璋想要追上去,魏潭转过身,伸出食指点了点,袁引璋登时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魏檗看看袁引璋,心下忍不住叹气,摇摇头跟上魏潭。

    “你找个僻静点的地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魏潭看看魏檗严肃的小脸儿,心里也暗自叹气。袁引璋这么一闹,今天怕是不能善了。只是不知道魏檗会说什么,会给高秀秀抱屈打抱不平,谴责自己负心薄幸?还是会劝自己为了日后的安稳生活,不要娶袁引璋这个泼妇?

    没想到这两样儿,魏檗那样都没和他说。

    在大院外人迹稀少的景观湖旁,魏檗一张口,就给他爆了个大料!

    “哥,你知道吗,当年我姑跟的那个知青叫袁起,就是现在的袁副省长!袁引璋的爸爸!”

    “嗯?那又如何?”魏潭坐在湖边长凳上,左臂搭上椅背,抬起头,眯起眼睛,微笑着看向站在他面前,天塌一样的魏檗,“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快。”

    魏檗这会儿真真是被雷劈冒烟!

    她不可置信,问魏潭:“你知道?那你还……袁引璋才是你亲妹妹!你想干什么?!”

    “你想报复他们?你是报复了他们吗?人伦惨剧,难道不也搭上你自己一辈子?!”

    魏潭听了,摇头轻笑:“哪有你说得那样严重。”

    魏檗瞪圆了眼,“还不严重。”

    魏潭说:“我根本没打算和袁引璋如何。”

    “那你……”魏檗指着魏潭,她发现,自己真的真的太不了解魏潭了。她忽然想起魏潭提议让魏红缨当村支书的时候,轻描淡写得安排魏红缨离婚再嫁。

    魏潭可以把亲妈放在利益天平上论斤买卖,更可以把素未谋面的亲爹、同父异母的妹妹论斤买卖。

    魏潭冷笑一声:“告诉你个缘由,免得你自己瞎猜。”

    “袁起明天要找我谈话了。如果我不勾搭他闺女,他会想起来我是哪根葱?”

    魏檗背后出了一层细汗,她懂了。魏潭应该早就确认了袁起是他爹,副省长亲爹和泥腿子亲爹,能给他的利益、资源和前途,天壤之别。魏潭想从袁起手里拿好处,但袁起的地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了。况且,他也拿不准袁起的态度。

    毕竟袁起当年抛妻弃子,干崩节脆。

    所以魏潭精心设计了这一出戏,和自己有血缘的亲妹妹谈恋爱,让自己妹妹对自己要死要活,海誓山盟,非君不嫁。一旦袁起查他,就会发现他是自己的亲儿子,为了拆散魏潭和袁引璋两个,就不得不认下他。

    如果袁起不查他,顺顺利利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魏檗相信,到那个时候,魏潭和袁起熟识了,他会有一万个办法,让袁起“意外”发现两人的血缘关系。

    深秋冷风一吹,魏檗脊椎骨阵阵发寒。

    魏潭,如果利益足够大,他同样可以把自己切吧切吧,放在利益天平上论斤买卖。

    魏檗颓然坐下来,她说:“你有你的想法和打算。我只希望,你将来做事,能有最起码的良心和底线。”

    魏潭听了,沉默良久。

    站起身来,对她说:“下午上班点到了,我要走了。”

    魏檗木然点点头。

    第99章 怎么处置我?

    ◎怎么处置我?◎

    省政府大楼。

    魏潭站在长长廊道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昨天在河边跟魏檗分开后,晚上又去找袁引璋“谈了谈”,为今天见袁起, 做了“万全”的准备。

    袁起给他砸资源便罢,如果袁起想把他远远打发了,他自然有办法让袁起声名扫地, 家破人亡。

    魏潭闭上眼睛, 他四岁的时候, 跟着魏红缨进省城寻亲, 他见过袁起,记得袁起。他记得袁起当年的无情和凉薄, 记得魏红缨让自己抱着袁起的腿哭,袁起一脚把自己蹬开, 看他的神色,跟看狗屎和垃圾一样。

    魏潭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下心里翻涌的恨意。再睁眼, 眼里的寒霜消失不见,又变成了谨慎、温文、干练的青年才俊。

    “咚咚咚。”他手指冰凉,却依旧节奏不乱,不轻不重,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来。”

    魏潭打开门,走进袁起宽大的办公室。

    如今,他再不是只能抱着袁起大腿哭嚎的孩子。虽然手段不甚光彩, 他依然走到了袁起面前的谈判桌。

    魏潭面上不显,内里却精神紧绷, 随时准备和袁起“斗争”。

    而头发花白的袁起看到魏潭进来, 竟直直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起身, 全然没有领导的姿态,径直影响魏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