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安看了眼时间,起身关上窗户,又把遮光帘放下来,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需要开灯吗?”晏玄龄问道。

    “不用,”沈槐安摇头,“星御,算算方位。”

    沈星御应了一声,掏出罗盘并指掐诀,眼帘微阖,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罗盘散发出盈盈光辉。

    那光原本散漫,随着她念咒越来越快,渐渐聚集在一处,最终停留在罗盘一角。

    沈星御睁眼,“东南角。”

    纪眠卿拉了三把凳子到西北角,示意晏非晚和沈星御过来坐,与面对面站在东南角的沈槐安和晏玄龄正好在一条对角线上。

    晏非晚凑到沈星御旁边,眼睛盯着对面两人,轻声问道,“这什么意思?”

    沈星御指了指对面,“生门。”

    又指了指所在位置,“死门。”

    晏非晚满眼迷茫,没听懂。

    “闭嘴。”沈槐安投来一瞥,截断了晏非晚的疑问。

    她看向周身散发着金色龙气的晏玄龄,每次看这人都有种被闪瞎眼的感觉。

    “左手给我。”沈槐安同样伸出左手,示意晏玄龄把手放上来。

    她轻轻托住晏玄龄有些冰凉的手背,凝神静气,右手指尖落在生命线顶端,引自身灵气带动精魂,随后顺着生命线缓缓滑下,推开缠绕在生命线上的“锁链”。

    在晏玄龄眼中,她的动作极为缓慢,似乎在推动重达千斤的东西。

    短短几秒对沈槐安来说度日如年,她的额头渗出汗水,自身灵气飞速流逝,才堪堪将“锁链”推开半段,喉间就血腥味翻涌。

    她重生之后有前世记忆,修为自然翻了几个台阶,现在就是沈怀山也不敢与她硬碰硬,可就是这样,都几乎无法承受这极尊极贵的命格。

    怪不得上辈子晏玄龄早死,那时她修为不够,即使碰上了也是无能为力。玄术界能救他的人不是没有,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但谁会冒这样大的风险?

    若非他身上的龙气可规避“剧情”,即使沈槐安这辈子有能力救他也不会出手。

    时也命也。

    沈槐安咽下喉中腥甜,咬牙将最后一段“锁链”推开,随即猛地侧身喷出一口血来!

    她身体一晃,灵气消耗太快让她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眼见要摔倒在地,却被对面的人揽进怀中,双双跪倒在地。

    “小姑姑!”“槐安!”“沈大师!哥哥!”

    坐在西北角的三人瞬间起身冲了过来。

    听闻死期将近都稳若泰山,仿佛根本不在意生死的晏玄龄语气难得慌乱,“你怎么样?”

    他从小身体孱弱,三天两头发烧,却查不出是什么病症,直到爷爷找来一位玄术师,才知道这不是病——

    是命。

    他命中注定三十而亡。

    爸妈不忍心放弃他,玄术师找了一波又一波,真有本事的、骗钱的都在晏家走了一圈,却无人能救他。

    他花了十五年接受这个事实,不再为生死产生波动。

    可在他还剩一年寿命时,能救他的人出现了,让他绝处逢生。

    晏玄龄的手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从小就手掌冰凉,沈槐安的手却热得像个火炉,放上去的那一刻,连带着接触的地方都变得暖融融的。

    犹如冰天雪地中踽踽独行已久,突逢熊熊燃烧的火堆,让他心中一动。

    第5章 条件

    疲惫感席卷而来,沈槐安眼前一阵眩晕,恍惚间竟分不清前世今生,窗外渗漏进来的碎光化作阵中星芒,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她身子摇晃两下,喉间血腥味浓烈得让人想吐,此刻面色苍白,眼圈泛红,唇边还沾染着血色,不像捉鬼的玄术师,到像个恶鬼一般,狼狈极了。

    度秒如年,沈槐安渐渐恢复意识,秒针也才转了一圈。

    “槐安,感觉怎么样?”

    纪眠卿差点就咬破指尖、以血画符了,幸好沈槐安恢复了意识。

    “没事,”沈槐安皱眉接过沈星御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唇边血渍,“去把窗户打开。”

    阳光重新洒入室内,她转向眼含担忧的晏玄龄,拉过他的左手仔细看了看,原先的生命线上有条伴生线缠绕,现在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沈、沈大师,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晏非晚满脸纠结。

    刚刚哥哥就说带她去医院,却被沈星御和纪眠卿拦住,说是什么灵气消耗太快导致,医院查不出来,听得他一阵迷茫。

    “不用,”沈槐安手指轻点晏玄龄的掌心,“成功了。”

    “但不要高兴太早。”

    晏非晚欢呼尚未出口,又被她一句话噎了回去。

    “我和晏先生有话要说,”沈槐安起身拉开门,扬了扬下巴,“你们俩先下去等我,小晏先生也请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