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没有吗?”

    “也许。”水萦鱼朝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冰冰凉凉的,“靠近一点,可以吗?”

    黎微挪挪椅子与她挨得更近。

    “将来打算怎么办。”水萦鱼问道。

    “不知道。”黎微如实回答,“前路茫然,每一个方面都没有明确的打算。”

    “感情方面呢?”

    “感情方面倒是有确定的方向,但是同样前路渺然。”

    “怎样的方向?”水萦鱼直直看着她,眼里若有若无藏了几分笑意。

    黎微也望着她,先于她明朗笑出声,弯弯的眼睛,像一条乖乖小狗。

    “水小姐将来会知道的。”她说。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水萦鱼跟着她轻笑起来,笑容里除了愉悦剩下全是孩子气的顽皮。

    “能告诉我吗?”

    黎微说:“如果水小姐愿意听的话。”

    如果水萦鱼愿意听,那她也愿意讲,将一切隐晦爱意宣之于口,尽早结束暧昧的蹉跎。

    “你说过,人总是为了自我取悦而活的。”水萦鱼做出思索的样子,“我想了想,这会让我感到愉悦,所以愿意听。”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仰着脸朝黎微抬抬下巴,比跟前乖巧的某人更像个alpha。

    “说吧。”

    和她挨得很近的黎微站起来。

    她站起来又俯下身,轻轻凑到水萦鱼耳边。

    还没来得及说话,只是正常的呼吸吐息,毛茸茸的风扑到脸颊边,惹得水萦鱼耳根悄悄红了一大半。

    耳边又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听见黎微:“和水小姐有关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自我取悦的方向。”

    含蓄的表白。

    水萦鱼轻轻哼笑一声。

    “借助取悦他人来达到取悦自我的目的,这算什么?”

    黎微乖顺地笑笑,“可是这样的愉悦是真实的,真实存在的方式。”

    “该用什么称呼这种方式?”水萦鱼问。

    “如果可以。”黎微说,“或许可以用向往,或是仰慕,甚至爱。”

    短暂的沉默。

    黎微在等水萦鱼做出反应,水萦鱼在等她的解释。

    总该有谁先打破沉默。

    “爱。”水萦鱼重复她最后一个字,借用这样复杂的一个字眼打破现下的默然气氛。

    “爱是什么样的。爱该拥有什么样的含义,爱从何而起,又会将我们引到怎样的未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黎微的脸。

    黎微感觉到嗓子干涩,直觉告诉她此时应该说点什么,但理智又告诉她,她现在说不出来任何与爱相关的漂亮的话。

    好在水萦鱼并没奢望她的回答。

    “如果这些我们都不清楚。”水萦鱼语调平淡地问,“我们还有资格谈爱吗?”

    黎微没有摇头,在她眼里便是认可。

    “所以爱究竟是什么?”

    这是她们分别前,水萦鱼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们都不清楚爱该是怎样的。

    “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尝试。”水萦鱼这么向黎微承诺。

    “但还没到合适的时间。”她说,“如果你愿意等待,我们可以一起尝试。”

    第18章 动物

    就连水萦鱼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给出了一个怎样的承诺。

    电影杀青后她又加入了同城另一个剧组,作为客串友情出演一段时间。

    剧组特意为她排出档期,大概耗时半个月。

    这半个月间,黎微忽然开窍了一样,以隔壁剧组制作人时不时会来这附近逛逛为理由,几乎每天都要来找水萦鱼。

    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到后来甚至懒得再去找借口。

    水萦鱼并没有拒绝她刻意制造出来的相遇。

    她们似乎已经相熟,却又依旧存在陌生。

    僵硬的暧昧关系亟待某种契机,正如击碎蛋壳的雌鸟尖喙,她们需要一些称得上意外的事件打破僵局。

    即使大家都已经知道,水萦鱼影后深陷恋情,对象貌似是个平平无奇的总裁小助理。

    又有人在传,小助理是明光董事会看定的接班人,这是流量向纯粹艺术的进一步渗透。

    甚至不惜使出美人计这一类说起来就很有浪漫气味的手段。

    闲暇的星期一,黎微在剧组找到水萦鱼。

    今天水萦鱼其实并没有拍摄任务,完全不用特意来剧组坐着没事干。

    但她很早就到了,黎微也很早到,刚吃过早饭,八/九点的样子。

    大概已经快到深秋了,水萦鱼穿得很暖和,白色的羊粒绒外套和一条看着就暖和的灰色毛裤。

    黎微穿得不多,薄薄一件外套,里面搭件简单的白色t恤。

    明明是很凉快的穿着,脖子上却围了条毛绒绒的围巾,奶白色的,与她这人冷淡高级的穿衣风格严重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