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水萦鱼淡淡点头。

    “听起来?就?很疼。”小姑娘吃了黄连一样皱起脸。

    “生病就是这样的。”水萦鱼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不疼的。”

    又?不是她扎针,其实没必要安慰。

    汪竹意识到这点时,水萦鱼已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和着水按照说明书上?写的份量把剩下的药给咽了下去。

    一大把药片和和胶囊,往嘴里?一塞和水一起一吞一咽,汪竹看着她流畅的动作呆呆地眨了眨眼。

    水萦鱼起身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着脖子喝下,动作莫名透出一股优雅,像天鹅一样。

    “这就?好了吗。”汪竹今天发愣次数有些超标。

    “嗯。”还好水萦鱼对她比较有耐心?。

    “我以为这么多药得分开一点点地吃。”

    “是该这样。”水萦鱼点头认同道,“以前吃药养成的坏毛病,小时候不爱吃药。”

    汪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傻愣愣地?接了句:“小孩都不爱吃药。”

    像在安慰她不必为此自厌自弃。

    “嗯。”水萦鱼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的。”

    汪竹脑海里?疯狂的土拨鼠尖叫在水萦鱼那带有浅淡香味的修长手指落在自己头发间隙的同时响起。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揉她的脑袋?

    稍作冷静后,这个问题和不久前张娅揉脑袋的画画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过于亲近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带来?的羞赧感受竟然比刚才还要强烈许多。

    在被偶像揉脑袋的双重刺激下,小姑娘红着一张猴屁股脸害羞地跑进厨房,说是要给小鱼姐做晚饭了。

    水萦鱼因此得了几分空闲,先研究了一会儿保胎的针剂,看明白大致的操作流程之后把东西丢一边,又?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睁着眼睛不停犯困,闭上?眼睛立马清醒,清醒得能够清楚地察觉到天旋地?转的头晕,晕得她赶紧睁开眼睛,然后又?开始犯困。

    这也是怀孕后出现的症状,虽然没怀孕之?前也有一点,但症状轻微也没这么频繁,忍忍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过去了。

    她睁着眼睛保持着小憩的姿势,仰着脑袋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开始胡思乱想,关于自己?的关于黎微的,关于肚子里的小孩出生以后的,那时候的日子应当已经?变得很美好了,她也再也不用活在被慕念操纵的阴影之?下。

    放在身边的手机又振动起来。

    她已经?有些畏惧电话或是新消息这一类东西,维持现状对于她来?说都不能算一件轻松的事情,因此更加逃避现实的不断推进。

    又?是慕念的电话,她不想接,挂断电话发了条短信说正在忙,然后放下手机无所事事地继续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电话又?打了进来?,不依不饶地?一直响,如?果这时候她关机或是开飞行模式继续不接电话,大概不出两个小时慕念就?会踩着高跟鞋冲到她家里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昧的控制,让人?感到疲惫,感到厌烦,感到无可奈何的乏力。

    “水萦鱼昨晚上你人去哪儿了。”

    电话一接起来迎头就是盛怒的质问,慕念的声音又?尖又?大,比往常都还要刺耳许多。

    “大家都等着想看你,让你招呼客人你也不愿意,木着张死人?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死了妈,看着都晦气。”

    水萦鱼没力气和她争辩,调低了音量把手机放在一边,但还是能听见。

    她发泄一样大骂一通,情绪稍微冷静了一点,冷着声音问:“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打你电话不接,到后面还关机。”

    质问的强势语气,怎么也算不上关心。

    水萦鱼捞起手机,平静道:“去医院了。”

    慕念一听更生气,“那么一点低烧就去医院?”

    很少有人会因为那么一点低烧去医院,这事慕念想不明白,水萦鱼也不想同她多做解释。

    “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

    慕念最受不了水萦鱼用这种冷淡的语气与她说话,这给她的感觉就?好像一直在掌控中乖顺听话的女儿忽然脱离了控制,知道反抗,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手段与她作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水萦鱼,我是你妈,谁家的女儿几个月找不到人?,和她妈生疏得和陌生人?一样。”

    慕念又开始她那喋喋不休的抱怨,水萦鱼重新把手机扔一边,闭上?眼睛,任由头疼蔓延。

    至少还能借用这点疼痛感受到自我真实的存在。

    她把手搭在腹部,腰上?盖了毯子,小腹暖融融的,不似手指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