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哭的。”

    比起母女,她们其实更像陌生人。

    水萦鱼对水浅的感情很奇怪。

    她从小被慕念勒令讨好对方,于是怀着忐忑与好奇,一点?一点?了解到alpha母亲所表现出来的冰冷。

    水浅以前对她很冷漠,每次回家,她甚至更乐意逗一逗家门口那两只国外友商送的杜宾犬,而不是躲在门边巴巴望着等她回家的小女孩。

    当小女孩逐渐长大,原本的忐忑讨好随之被换成另一种情绪。

    “黎微是个不简单的alpha,单从我能了解到的角度来说?。”

    “身世一类的姑且不谈,保证自己能够幸福,小鱼,这才是最重要的。”

    水浅说:“别和我一样,临死前躺在偌大的病房里,身边所有的后?辈和?族人想?的都是该如何从我这里捞一笔好处。”

    “我把能够给的全都留给小鱼,黎微会帮你打理。”

    “做演员其实也不错的。”

    水萦鱼愣愣地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一刻舍不得挪开目光。

    “好了,小鱼。”水浅缓缓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简单一个?动作仿佛榨干了她最后的力气,她垂下手,笑容因为疲惫消褪几分。

    “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水萦鱼站起来,不顾眼眶与胸口的酸涩,努力压下嗓子的阻涩,哽咽地问道:“能最后抱一下吗,您抱抱我,好吗。”

    水浅点?点?头,费力地从被子里展开双手。

    水萦鱼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冰冷的温度,一如她年幼的记忆。

    生?涩笨拙的拥抱,水浅在她耳边轻声道:“当然可以,我的宝贝。”

    她一直都想抱抱她,但两人都没?想?到,母女间的第一次拥抱,竟然会是这种形式。

    水萦鱼俯在她身上,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没?有哭声,只颤抖着抽噎,眼泪落在水浅胸口,但水浅感受不到。

    “其实我,我一直都很喜欢您。”

    “您以前从来不愿意拿正眼看我。”

    “为什么呢,母亲。母亲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您知道吗。”

    “我不明白,母亲,我该怎么办,您知道吗。”

    水浅没?有回答,记录心跳起伏的心电图由陡峭弯折,变为平坦一条直线。

    机械争先响起警报,水萦鱼俯在水浅身上呜咽地?哭。

    医生?与保镖一同冲进来,黎微跑在最前面,心疼地将泣不成声的水萦鱼揽进怀里。

    水萦鱼闻到淡淡的松香,因此放下戒备双手环抱住她的脖子崩溃地哭起来。

    “黎微。”她唤道,“黎微。”

    黎微软声安抚道:“我在。”

    她呜咽地?哭诉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我知道。”

    “你不知道。“水萦鱼反驳道,“小时候的我,愿意为她的笑付出所有所有。”

    “我明白。”黎微还是这么说。

    “你不明白。”水萦鱼下意识否定。

    就像她们现在这样,黎微很清楚这样的感受。

    黎微没?再?反驳她,水萦鱼却也沉默了下来。

    她伏在黎微怀里,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把黎微给吓坏了,连忙凝神正色认真询问,“怎么了鱼鱼?”

    水萦鱼不说?话,紧紧靠在她怀里。

    “黎微,水浅死了。”

    “嗯。”黎微冷静回道。

    “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颤抖。

    黎微用下巴蹭了蹭挨在自己胸口的脑袋,轻声安慰道:“还有我在。”

    “不一样,黎微,这不一样。”

    “黎微。”她唤道,“黎微。”

    黎微收紧力气试图给予她更多的安全?感。

    “怎么只剩下你了啊,黎微。”她落寞道。

    第44章 我只有你了

    水萦鱼对黎微说, 怎么只剩下你了啊。

    黎微以为这话的意思是,我只有你了。

    她忽略掉其中的失落与寂寞,痴痴地为这句话开心起来。

    她与她都只剩下彼此。

    再美好不过的一件事。

    水浅死的那一天,黎微很开心。

    开心的人似乎不止黎微一人。

    水萦鱼逆着往病房里挤的人群往外走, 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 无?一不是窃喜得意的。

    他们大多都?是水家的人, 年轻的年迈的, 每一年参加由水浅主持的家庭聚会, 每一年谋算着水浅死后的家产争夺。

    结果水浅的大多数财产全落到了她那个不受宠的女儿手里。

    他们听?说这事以后很愤怒,一大拨人带着一大拨律师本想去找水萦鱼麻烦,结果被黎微的人半路拦住, 一群穿黑色便?装的彪形大汉,不像是正经商人该有的保镖。

    然后黎微与水萦鱼有染这个消息, 便?非常戏剧性地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