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水萦鱼面前,穿一件修身的?浅灰色毛衣,自上?往下和蔼地望着她,就?像是妈妈那一辈的长辈。

    “小鱼。”

    她用的是与慕念一样的称呼。

    水萦鱼撑着腰坐起来,随意地点点头,“因为我妈,上这个综艺都不忘来找我,对不对?”

    一口气说这么长一串话,她有些缓不过来气,喘息调整呼吸,脸色微微发白。

    江进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小鱼身体没事吧?”

    “小鱼不该上?这次综艺,怀孕就该好好在家休息。”

    和善的?神色仿佛原本就总是这样的一般。

    但他们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江进对她足够冷漠,由?她妈搂着穿过她小时候练琴的房间。

    江进娇声问慕念是谁在弹琴,弹得真难听。

    这就?是年幼的水萦鱼关于二十几岁的?江进的?主要记忆。

    水萦鱼嘲讽地轻笑道:“我不上?这次综艺,怎么能给?你找到我的?机会?”

    江进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水萦鱼却不给?她机会继续说。

    “嗯,我怀孕了,我妈告诉你,让你来找我,找我干什么?”

    江进见她似乎并不乐意接受自己的?关心,却又感觉这么快就切入主题实在有些不合适,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关心。

    “你妈妈让我来看看你,小鱼身体从小不好,当年我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小孩子的?病很难养的?。”

    如果包情人也能叫做在一起的话,她这句话倒没有任何逻辑上?的?错误,只是感情上?的?漏洞太多,听得水萦鱼忍不住轻笑出声。

    “劳您费心。”

    “你妈妈也很担心你。”

    水萦鱼直言不讳:“她想回国了。让你来找我?”

    江进默了默,咬住下唇摇摇头,“小鱼,我现在联系不上你妈妈。”

    “我很担心她。”

    “也很想她。”

    这话说得一片情深,水萦鱼抬眼去看她脸上?的?神情,oga眉眼低垂,似乎正如诗画中最害相思的美人。

    面对这样的?情谊,水萦鱼隐约觉得恶心。

    “我妈她这么多年,花花绿绿的心思从没收过。”

    她试图劝退对方,“你确定要这么为她着想?”

    江进还?是咬着下唇,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我只爱过她一个人。”

    “爱不能永久。”水萦鱼说。

    她这么说就?像是抛出辩题,只等着江进说一些她想要的反驳。

    江进却点头附和道:“爱不能永久。”

    “我与你妈妈的?关系,说白了只是单方面的需求。”

    “曾经或许是两厢情愿的?,她需要我的?作为影后风光时带来的一些名声、财富,而我需要她的一些——我需要她这个人本身。”

    水萦鱼静静地看着她,对她这番话的?回应是一句浅淡的“慕念现在在国外,听不到你此时?的?告白。”

    江进无所谓地笑?笑?,依旧站在床边,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算陌生,却也说不上?亲密。

    “这些是说给你听的,小鱼。”

    水萦鱼知?道,但她不愿意往下去细想。

    她不愿承认这句话带出的一下深埋在现实映射中的?事实?。

    她对黎微的?爱,是永远无法遏制的需求。

    “我知道小鱼与别的小朋友不一样。”江进笑?道,“从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我跟着慕念第一次到你们家里?来,漂亮的?大房子,漂亮的?小孩。”

    “你当时?看起来特别小,却又不像单纯的普通小孩。”

    她回忆往事时?,似乎牵连着想到了许多甜蜜旧事,明明说的?都不是那些值得微笑?的?事情,脸上却禁不住露出深深甜蜜的微笑。

    “你妈妈和我说那是她的孩子。”

    “你不像你妈妈。”

    不是所有小孩都必须像自己的?父母。

    江进透过琴房未合拢的门缝看到里面独自弹琴的?女孩,细碎的?淡金色阳光落在她与她跟前的?钢琴上?,穿透空气中散布的细小微尘,犹如上?界高雅的?神。

    稚嫩而又神圣的?神,金色的光映出冰白的寒冷。

    慕念向她介绍,那是她的?女儿?,很乖,很优秀,但还?不够。

    江进依稀记得对方当时用的是骄傲的语调,不算特别明显,姑且能够说做骄傲。

    “慕念其实很爱小鱼的。”

    牵强无力的一句解释。

    水萦鱼懒懒靠在床边,似乎还有些与她交谈的兴致。

    这时候楼梯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规整有力,听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慌忙。

    水萦鱼忍不住翘起嘴角,绕过挡在跟前的江进看到很快出现门口的?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