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极的言调。

    黎微转身猛然伸出手将她抱住。

    沉默的动作?,藏有几分毅然决然的破釜沉舟。

    “鱼鱼。”

    “你不能死。”

    “可是我已经很累了。”水萦鱼平静道,“如果你不要她的话,我会更累,更累更累。”

    “这样其实没有必要再继续。”

    “黎微。”

    “你要怎么选。”

    选择与她一起试着保护这个小孩,或者?完全抛弃她们。

    这两个选择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还有别?的吗,鱼鱼,还有没有别的选择。”黎微恳求问道。

    “抱歉。”水萦鱼抿着唇轻轻笑笑,“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就是所有的选择。”

    一个是马上失去水萦鱼,另一个是慢刀割肉,一点一点见证心爱的人的死亡。

    随着日子的慢慢推后?,随着她肚子里劣质胚胎的缓慢发育,她的生命被剥开,被啃噬殆尽。

    “我会想办法。想办法让她活下来,让她平安出生。”黎微说,“但是鱼鱼,你不能死,前提是你的生命安全,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很自私,特别?自私,所以你不可以死。”

    水萦鱼轻快地笑起来,和小孩说话一样,“可是人总是会死的。”

    “但我们必须永远在一起。”黎微笃定道。

    “那如果我死了,因为一些意外,就像现在这样,意外地提前离世,那你又该怎么办?”

    “我会永远和鱼鱼在一起。”黎微肯定道,“永远永远。”

    “以前鱼鱼从没问过我的态度。”

    “鱼鱼愿意为她耗费生命,我也愿意与鱼鱼一起,同生共死。”

    一些深情的话。

    水萦鱼轻轻笑起来,又?轻又?温柔。

    “我知道,黎微。”

    “我一直都知道。”

    她抬手温柔地为黎微拭去眼泪,“这不需要问。黎微。”

    “不用哭了。”

    她不用再哭,即使未来还有许多待定的结果。

    “我们永远在一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黎微一边掉眼泪,一边笨笨地重复,“我们永远在一起,我和鱼鱼。”

    “还有宝宝。”水萦鱼补充道。

    “还有宝宝。”黎微重复道。

    -

    两人相互沉默无言地并肩坐在一起,水萦鱼懒懒地靠着椅背,黎微端正坐得笔直。

    “鱼鱼怎么也在医院。”黎微小心开口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水萦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仿佛在检查这依旧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黎微很喜欢她这样充满霸占意味的举动,并不会感到冒犯。

    “怀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黎微一直知道她很辛苦,也知道她为了让自己放心努力表现得轻松。

    曾经有很多无理的缘由阻碍在她们的进一步接触之间。

    “鱼鱼。”黎微又摆出那副担忧的表情。

    “没关系的。”水萦鱼说,“这些都是必须面对的事情。”

    “没什么可担忧的。”

    她这么说,黎微只能点头。

    水萦鱼见她的反应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你走之后?我吐得很厉害。”水萦鱼继续道,“医生说要alpha的信息素。”

    对?于之前那段混乱的经历,她残留的记忆不多,撕裂一般的疼痛,无法动弹的无力,她扶着墙慢慢挪动脚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流动,往前或是往后?,格外冷漠。

    “黎微,你得一直陪在我身边。”她说,“不能再离开了。”

    之前黎微其实只离开了一个下午,因为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对不起。”黎微乖巧承认错误,“下次不会了。”

    水萦鱼将她的手放下,慢吞吞地站起来。

    黎微伸手去扶,她扭头望了一眼,没有拒绝。

    “鱼鱼去哪里?”

    她跟在旁边水萦鱼走在旁边。

    “去看?看?楚礼。”

    “没有必要了鱼鱼。”

    黎微停住脚步,水萦鱼也停住脚步。

    “为什么?”

    “只会徒增伤心。”

    这话前面还有半句,探望将死之人,只会徒增伤心。

    “不会伤心。”

    水萦鱼说:“只是想看看结果。”

    “什么结果?”

    水萦鱼静静地盯着她的脸,仿佛她脸上有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但是她马上要死了。”

    水浅死之后?出现了很多变化,像死亡这种?事情,怎么也值得一些改变随之发生。

    黎微轻声劝慰道:“鱼鱼,不会有结果的。”

    水萦鱼从她脸上移开目光。

    “为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和水浅一样。”

    这世上有穷人、富人、普通人、不普通的人,有家?的单身的孑然一身的,不是每一个人死后?都能带来改变,很多人的死亡轻如鸿毛,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