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一把?把?人推开,沉声呵斥道:“你难道心里就只有这种事情吗?”

    黎华愣了愣,仰着脑袋怔怔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是呀。”她轻快地笑着说,“是只有这种事情啊。”

    她问慕松:“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在你老婆不在家的时候,把?我叫到你家里来,不也是为?了这种事情吗?”

    慕松攥着拳头盯着她,一动不动的姿势,僵硬而有些咬牙切齿的目光。

    她压低眉放轻声音,轻笑着问了句:“你怎么了?傻了?”

    怜悯而又讽刺的微笑。

    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和地?位,她想要的似乎就是这样的人生。

    可谁想一辈子当一个受人唾骂的贱人啊。

    她的笑容其?实很勉强,只不过她一向是个好强的人,不愿意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在别人面前?。

    “所以继续做吗?”她问。

    她阴阳怪气地说:“中途搅了您的雅兴,真是不好意思。”

    “继续吧。”她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快一点,一会儿做完我还要回去买菜做饭。”

    她这么悠闲地躺在别人的床上,每天晚上,慕松躺在这张床上,他的妻子躺在身边,正好就是现在的黎华躺的位置。

    她好像一点都不羞耻,这么?悠然自得。

    慕松自小接受的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教育,从小到大他都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人模狗样的,很少将明确的愤怒表现出来。

    他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情人,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黎华问他:“不做吗?”

    “不想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做了。”他咬着牙说,好像很生气,但黎华并不会去在意他的心情。

    她关心的只有作为一个情人应该关心的事情,比如说:“为?什么?不做?”

    慕松瞪着她,“做不了!”

    他抬手将桌边摆得好好的青瓷烟灰缸摔到地?上,骤然的声响打破原本的安静。

    黎华依旧很平静,就这么沉默而又怜悯地看着他。

    她不理解对方发火的原因,也不想去理解。

    慕松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厉声道:“你怀孕了,你知道吗?怀的是谁的孩子?”

    你怀孕了,怀的是谁的孩子。

    黎华很快接受了自己怀孕这件事,但她和慕松一样,也犹豫在了第二个问题上。

    怀的是谁的孩子。

    和她做过的人多得数不清,alpha、beta、oga,男男女女,未婚的已婚的丧偶的,她都做过。

    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这是一个问题。

    慕松紧紧地?盯着她,想从她那张漂亮的薄唇里听到自己渴望的答案。

    她“噗嗤”地?笑出了声,弯着月牙一样亮亮的眼睛开心地问:“对呀,是谁的?”

    慕松死?死?皱着眉,根本没有她这样玩笑的心情。

    她慢慢地?收起脸上的笑,看起来有点正经认真的意思了。

    慕松等待她的回答。

    “慕松。”她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现在只有你。”

    慕松听到她的回答,心里紧绷着的弦骤然一松,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到黎华继续说:“你信吗?”

    她又开始笑了,以前?慕松觉得她的笑很甜很漂亮,像是凶狠野兽鲜少的垂怜。

    曾经的他痴迷黎华的笑,现在却只觉得无趣。

    他不满地说:“有意思吗?很好笑吗?”

    黎华看着他,声音脆脆地问他:“不好笑吗?”

    她仰着脑袋,看样子像在真情实感地?疑惑,像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一个有点调皮有点活泼的小女孩。

    “不好笑。”慕松肃着脸一板一眼地?说,“一点也不好笑。”

    他执意问道:“孩子是谁的。”

    黎华戏谑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表情,学着他的话重复道:“对呀,孩子是谁的?”

    “你觉得呢,慕松,你觉得孩子是谁的?”

    慕松瞪着她,眼圈渐渐泛红,浑身都颤抖起来,战栗的原因却不完全是恐惧。

    “是我的吗?这是我的孩子吗?”

    他跪倒在床边,捧着黎华散在床边的裙角,“是不是我的?”

    他好像很希望这个孩子是他的。

    如果是他的会怎么样,不是他的又会怎么?样。

    黎华咬着唇轻轻地笑起来,笑声脆脆的,见到他这般模样,她似乎很开心。

    慕松出生在显赫的大家族,祖辈豪富,到了他这一辈也丝毫没有衰退。

    他是一个位高权重的alpha,和黎华小时候经历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和她的父母不一样,也和那赌徒,那些追债的混混不一样。

    他是众人眼里最最高贵的那一类人,也是最看不起黎华的那一类人。